像是发泄般,姐妹俩抱着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这些年的隐忍和不甘终于得以释放,闻清蔓才觉得自己好似又活过来了一些。
从前闻清野不明白的事,闻清蔓都跟她仔仔细细解释了。
包括自己跟顾辞礼并没有真的领证,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还有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全都跟闻清野说了个清楚。
这些年闻清蔓在暗中调查大伯一家,谁都没有告诉,甚至是陪在自己身边八年的蓝风都不知道整个计划。
闻清野心疼姐姐,她不知道这些年姐姐是怎么独自一个人扛下这些压力熬过来的。
想一次眼泪就决堤一次。
关于闻皓笙,自从他被送出国念书后,闻清蔓在国外雇了个人看着他。
发现他根本没有好好读书,在国外不是钓男人就是跟狐朋狗友混,甚至还染上了毒瘾。
这件事正好给了闻清蔓一个报复的机会。
知道他回国后想弄到那些脏东西没那么容易,毒瘾一犯什么都顾不上,使点手段就能轻易让他上钩。
于是才有了在自己婚礼上,众人在影音室内看到的那一幕。
闻清蔓提前装好了摄像头,吸毒的证据在手,不怕大伯不交出自己手上的股份。
这只是第一步,只要断掉他们最大的经济来源,家里还有个瘾君子,败掉家产是迟早的事。
当然除了云帆的股份,大伯一家还有别的产业,早些年老爷子给自己这五个孩子都分别购置了不少房产和商铺。
除了大姑什么都没要,其他人手上都有不少资产。
小叔拿着老爷子给的资产去做了酒店生意,而大伯则在蓝海市开了好几家高端会所。
但奇怪的是,这几家高端会所看似平平无奇,却让大伯赚了不少钱。
其中必有猫腻,端掉了云帆的股权,下一步就该解决这个会所了。
所有能让他赚到钱的路子,闻清蔓会统统堵死。
当然,就算最后大伯真的一无所有,只要老爷子还活在这世上一天,就不可能放任他们一家流落街头。
闻清蔓倒也不担心,看老爷子目前的状态,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
大伯和大伯母的动作还算快,害怕闻清蔓拿着监控去举报闻皓笙吸毒,连夜就把闻皓笙送上了去M国的航班。
老爷子被小叔转去了私人医院,花高价请了两个护工照顾,但经此事以后,老爷子明显没了精气神。
大伯和小姑生怕老爷子会突然撒手人寰,都惦记着他手上那些遗产。
特别是大伯,刚刚丢掉了云帆了股份,要是能拿老爷子的遗产补上,可保未来三代吃穿无忧。
只要老爷子一有清醒的时候,大伯和小姑就明里暗里撺掇老爷子早日立遗嘱。
只有小叔一家来看他的时候从来不提这件事,每次来都帮他亲自擦洗身体,说几句安慰的话又默默离开。
相比较之下,大伯和小姑的嘴脸不太好看。
老爷子躺在床上这些日子,唯一惦记的人便是远在加拿大的闻书贻。
还有那两个可爱的小孙女,若是闭眼之前能让他看一眼,便什么遗憾都没了。
可老爷子知道,闻书贻不会原谅他,时间并没有冲淡她的恨意,反而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人之将死,才看清身边的是人是鬼。
饶是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老爷子,也难免在午夜梦回时,想起自己的二儿子和大女儿便老泪纵横。
平安无事地过了一个多月,一切像是又回到了正轨,却又像是天翻地覆般无法逆转。
闻清蔓依旧为云帆忙碌着,闻逸飞在她手底下工作也完成得很漂亮。
闻清蔓就知道自己没选错人,看到这小子就跟看到当年的自己一样。
婚礼被毁,顾辞礼的父母催促了好几遍让两人重新选个日子再办一场,闻清蔓没搭理。
顾辞礼拿她没办法,知道两人明面上的婚姻怕是就快走到尽头了,但却无可奈何。
闻清野进了新的剧组,身边依旧是宁思和于微陪着,姐姐送的别墅能入住了,三人拾掇拾掇搬了进去。
每天剧组和家两点一线,生活倒是十分规律。
江离入职培训也没闲着,两眼一睁就是学习,晚上八点准时上交手机。
跟闻清野聊天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数时候是这边发个消息,那边几个小时后才回复一条。
日复一日,但只要每天能收到对方的消息,便觉得安心。
江离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月就能跟闻清野见上面了,想到她答应要来接自己,江离就觉得干劲十足。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多少大事。
暴风雨比闻清蔓预想中来得快了些。
得知闻皓笙在国外的消息,闻清蔓扬起一个不屑的笑,是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子了。
问小叔要了老爷子所在医院的地址,闻清蔓驱车赶了过去。
看望病人该有的礼节不能丢,闻清蔓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提着果篮往病房走。
找到病房,推门而入,小姑听到动静偏头看过来,见来人是闻清蔓觉得有些意外:“蔓蔓?”
“小姑,”闻清蔓招呼一声,又跟病床上的老爷子四目相对上,“我来看看爷爷。”
快两个月没见着老爷子,瘦了好几圈不说,整个人苍老得不成样子。
一层攀着褐色斑点的皮包裹着骨头,形同枯槁。
可闻清蔓却没有任何波澜,自从知道他为了包庇大儿子,不管自己父母的死活,闻清蔓就对他再无半点亲情。
老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唤她一声,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闻清蔓将花和水果放下,小姑很自觉地带着护工退了出去:“你们聊,你们聊。”
闻清蔓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等小姑出去关上门,闻清蔓顺势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这大变样的老爷子,开口问他:“爷爷最近还好吗?”
老爷子半晌才点点头算是回答,低沉着嗓音吩咐她:“帮我把病床摇起来。”
“好。”闻清蔓起身。
将病床调整到舒适的曲度,老爷子靠着舒服了些。
“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
“来跟爷爷汇报一下云帆的近况。”
老爷子摇摇头:“不用跟我汇报,你做事我是放心的。”
“行,那我不跟爷爷聊工作,”闻清蔓笑了笑,“那我跟爷爷拉拉家常吧。”
老爷子神色疑惑,谁料闻清蔓张口就是暴击:
“爷爷还不知道吧?闻皓笙杀了人,正被M国警方通缉。”
“什…什么?!”
老爷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