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和大伯母走之前，闻清蔓不忘提醒他们最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闻皓笙送出国去，免得在国内被人抓到把柄。
看着大伯和大伯母一脸想杀了她的表情，闻清蔓心中格外畅快。
别着急，这还只是个开始，我们的账接下来会慢慢算。
等夫妻俩离开，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闻清蔓身上，挥手示意闻清野先出去。
“小野，你先出去等我。”
“好。”闻清野乖乖应下退出去关上门。
闻清蔓朝老爷子靠近两步，老爷子的叹息声沉重：“蔓蔓…你知道了是吗…”
闻清蔓看向老爷子的双眸中泛起恨意，反问他：“爷爷是想让我知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
老爷子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口气：“你知道了也好…”
闻清蔓脱力一般撑在床沿上，虽然在竭力控制，但眼泪还是不停往外掉。
连声线也跟着颤抖：“爷爷，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大伯是您的儿子，难道我爸爸就不是您的儿子吗…”
老爷子没敢再看她的表情，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喃喃道：“老二也是我的儿子啊…我怎么会不痛心呢…”
浑浊的泪顺着攀满沟壑的脸流到耳边又消失不见。
老爷子像是自说自话那般：“可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闻清蔓觉得好笑，心底涌出许多无法释怀和不甘心，恨不得大吼着发泄出来。
可笑的是原来人在极致悲痛的时候，连发泄都没有力气。
闻清蔓抓住床沿的手紧了又紧，好多她想不通的问题想问，可话到喉咙又滚了下去。
没有意义了，她早就知道真相，如今的质问也只是想确认。
确认老爷子会包庇他们到哪一步。
没关系，既然开了这个头，那便不死不休。
想着，闻清蔓直起身，收起情绪，又变回那个冷静克制的闻清蔓。
“蔓蔓…”老爷子用苍老的嗓音唤她。
欲往门外走的闻清蔓停下脚步，等着老爷子后面的话。
只听老爷子缓慢开口：“蔓蔓…我没几天可活了…我没脸求你什么…也没什么放不下的…把云帆交到你手里我很放心…”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报仇也可以…一切都是他们的命…我护不了他们了…”
走之前闻清蔓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爷爷，您梦到过我爸妈吗？”
老爷子没回答，但沉默也算得上是一种回答。
闻清蔓不再纠结答案，大步离开了病房，从那天起，再也没踏进这间病房半步。
闻清蔓甚至连开车都没力气，闻清野自觉给姐姐当起了司机。
闻清蔓把自己塞进副驾，无力地靠在座椅上阖上双眼。
轻声吐出几个字：“回我自己家。”
闻清野应下，开着车往闻清蔓家驶去。
到了家，闻清野停好车，又绕去副驾给姐姐开车门，闻清蔓整个人靠过来，闻清野才发现她不太对劲。
一摸额头果然烫得厉害，这些年闻清蔓的身体还算好，怎么今天会突然发烧？
来不及思考，闻清野架着姐姐往屋内走，艰难把闻清蔓扶到了卧室躺下。
闻清野担心坏了，立刻联系了家庭医生，此时已经半夜，医生赶过来的时候，闻清蔓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口中喃喃重复着：“爸爸…妈妈…”
闻清野难受得眼泪直往下掉，她从未见过姐姐这副病恹恹的样子。
原来那个一直跟超人一样的姐姐，也会有这么痛苦脆弱的时刻。
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又开了退烧药看着她吃下，嘱咐闻清野好好观察便离开了。
一回想起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就跟做梦一般。
本来是姐姐的婚礼，却因为闻皓笙毁了，老爷子被气得脑梗，现在姐姐又突然病倒，闻清野心疼得不行。
闻清野睁着眼到天亮，期间不忘时不时探探姐姐的额头，天亮时，闻清蔓的烧已经退下来了。
闻清野放心了些，打电话叫来了孟阿姨，孟阿姨买完菜就马不停蹄赶过来做饭。
闻清蔓缓缓睁开眼，偏头就看见闻清野红着一双眼睛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闻清蔓安慰似的冲她笑了笑：“姐姐没事。”
闻清野一把抱住她，突然就绷不住哭了出来：“姐姐，你吓死我了！”
闻清蔓摸摸她的后脑勺：“我现在真的没事了。”
闻清野吸了吸鼻子：“你都不知道你昨晚有多吓人…烧到了快40度…”
闻清蔓被她手臂箍得很紧，叹了口气：“小野，我要喘不过气了…”
闻清野听到这话又立马弹了起来，闻清蔓摸到自己颈侧湿漉漉的。
跟变脸似的脸色一沉：“闻清野…你刚刚是不是把眼泪鼻涕蹭我脖子上了…”
闻清野转身就逃：“我去看看孟阿姨做好饭了没！”
闻清蔓瞧着她逃跑的背影无奈一笑，撑着床坐起来，除了脑袋有些沉好像别的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起来简单洗漱了一番，闻清蔓换上舒服的家居服扎了个高马尾下了楼。
孟阿姨正好做完饭端上来，是一些清淡的吃食，闻清野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
闻清蔓拉开餐椅坐下，闻清野把勺子和筷子递给她：“姐姐多吃点。”
闻清蔓接过专心喝粥，闻清野不停地给她夹菜，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被人关心，的确挺不错。
吃过早餐，等孟阿姨收拾完厨房离开，没有外人，闻清野拉着闻清蔓在沙发上坐下。
瞧着闻清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闻清蔓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
于是率先开了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闻清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姐姐，昨天闻皓笙的事是你故意的吗？”
闻清蔓回答得很干脆：“是。”
说起大伯一家，闻清野也满是厌烦，但不喜欢的人远离就好，闻清野的想法很简单，她原以为姐姐也是这么想的。
但闻清蔓的做法却让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花时间花精力去做这样的事？
闻皓笙出丑闻，受牵连的是整个闻家，连带着云帆也会被影响。
姐姐一向看重云帆，为什么这次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