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江离琢磨着蓝风那边应该是下午时分。
便给她发了条消息：有空吗？聊聊？
蓝风半个小时后才回复她：刚刚在忙，有事？
江离直接拨了通微信电话过去，蓝风接得很快，在那头笑：“被放出来了？”
江离也带着笑意跟她寒暄：“对呀，三个月没联系，蓝老板最近在哪儿玩呢？”
“在葡萄牙呢。”
江离惊讶：“还在葡萄牙？你不会准备在葡萄牙定居了吧？”
蓝风回她：“也没有吧，有个朋友在这里开了家民宿，我反正也闲得无聊正好来帮帮他的忙。”
江离顺势问她：“那你短时间内不打算回国吗？”
蓝风想了想：“暂时应该不会回来。”
又好奇问她：“怎么？你找我有事？”
“蓝风。”江离突然语气严肃唤了她一声，搞得蓝风怪紧张的。
“什么？”
“蔓姐她…”
还没等江离说完，蓝风下意识打断她：“她出什么事了？”
听到蓝风语气紧张，江离料到她还没彻底放下闻清蔓。
于是又有了些底气，干脆当起了助攻。
“我是想告诉你，蔓姐跟顾辞礼没结婚，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合作关系。”
蓝风显然愣了：“没结婚？”
江离点点头，又意识到蓝风看不见。
于是解释道：“蓝风，小野和蔓姐的父母不是意外去世，而是被大伯一家害死的。”
“蔓姐跟顾辞礼假结婚是想拿到云帆董事长的位置，好方便自己报仇，这件事说来话长…”
“总之我是想告诉你，蔓姐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仇而已，她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跟顾辞礼的合作也到此为止了。”
江离长话短说，那边的蓝风沉默了许久。
久到江离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还在保持通话。
“蓝风？”江离试探性唤了她一声。
蓝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听不出喜怒。
“蓝风，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蔓姐是有苦衷的，她不是故意要推开你的…”
“江离，”蓝风突然问她，“她有亲口告诉你她喜欢我吗？”
轮到江离沉默了，想了想，闻清蔓还真没有说过…
“既然她没有说过她喜欢我，那就是不喜欢。”
“可她…”
“江离，”蓝风打断她，“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已经不是八九年前那个付出不求回报的人了。”
“我要有回应的感情，要她像我曾经喜欢她一样坚定，既然她做不到，那就一律当作不喜欢。”
“我现在没有力气继续去捂热谁的心了，我只想好好过我自己的日子，至于她跟顾辞礼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都跟我没有关系。”
蓝风把话说得很满，像是要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江离又一次沉默了，她这个说客当得很失败。
但她还是想再努努力：“蓝风，蔓姐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什么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其实我们都能看出来她是在意你的。”
蓝风笑了，开口就把江离问得哑口无言：“江离，换做是你，你会舍得小野离开你吗？”
“……”
江离沉默便是代替了回答，蓝风心中的苦闷丝毫不减。
再说下去蓝风怕自己又要绷不住了：“不跟你说了江离，我要忙了，等回来跟你聚。”
江离叹了口气，没辙：“好，回来记得找我，你自己在葡萄牙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蓝风望着眼前的大海发呆。
才知道原来闻清蔓早就发现她父母的去世有问题，这么多年，她愣是没告诉身边任何一个人。
连对蓝风都守口如瓶，蓝风不明白，自己这些年的陪伴都换不来她的绝对信任吗？
怨她，但又心疼她。
心疼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心疼她步步为营，还心疼她总是这么独立强大，不肯依赖任何人。
又忍不住会想，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会是怎样的心情？
蓝风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黑名单，又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才能看得见朋友圈。
以为会跟前两天一样，朋友圈一片空白。
却发现她半个小时前发了条动态，分享了一首音乐—「怯」。
一首老歌，蓝风连上了店里的音响，清亮婉转的女声环绕。
连歌词也扎心。
伴着歌声，蓝风恍惚想起从前好多事。
而此时正在与夜色为伍的闻清蔓，也在不知厌倦地单曲循环着这首歌。
连藏酒室橙色的灯光也跟着助兴，在这样的氛围下不知不觉间喝得有些多。
闻清蔓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熟悉的聊天界面。
全是绿色的对话框和红色的感叹号，往上翻却好似翻不到头。
蓝风把她拉黑的这几个月，起先闻清蔓不太想面对，强迫自己不去点开这个熟悉的头像。
后来偶尔会忍不住点开对话框翻一翻从前的聊天记录。
她和蓝风从前的聊天也是一板一眼，并没有过多玩笑与生活分享，大多都在聊工作。
闻清蔓都忘了具体是哪天，喝多后发了句：你还好吗蓝风？
被人拉黑了，当然发不出去。
有了那次的开端，后来也便无所顾忌了。
渐渐的，蓝风的对话框变成了闻清蔓的树洞。
有时是分享自己的行程，有时是诉说自己今天心情怎么样，甚至会吐槽最近难搞的合作对象…
心血来潮时，闻清蔓会在深夜一连发好多条消息，无一例外后面全都跟着红色的感叹号。
每一句话下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对方拒收了你的消息”。
红色依旧刺眼，闻清蔓也不再抱有期待。
闻清蔓自认为是个很洒脱干脆的人，却还是没办法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对蓝风的想念有增无减，像是老天对她的惩罚。
闻清蔓甚至想，或许这个红色感叹号还会伴随自己很久很久。
以至于那个感叹号突然消失的时候，瞬间让闻清蔓慌了神。
今晚，闻清蔓如同往常一样，打下一串文字发过去。
地球的另一端，微信提示音响起，蓝风收到了久违的来自闻清蔓的消息。
上面写着：蓝风，现在是国内时间23点13分，你那边还好吗？今天蓝海市天气不好，下了场大雨，我感觉自己也在跟着发霉。
波尔蒂芒天气还不错吧？你今天也会去海钓吗？一想到你现在可能就在游艇上甩鱼竿，就觉得挺有意思。
今天还是没什么睡意，灌了自己一瓶红酒，除了头晕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倒是挺想知道今天会睁着眼到几点。
不过也没事，反正躺着躺着总能睡着的，就这样吧，希望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晚安，蓝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