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设计部来了个新人。
林澈，视觉设计岗，正式员工，从竞对公司跳过来的，据说作品集很能打。
苏渺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茶水间。她去接热水的时候，一个高子男生正站在咖啡机前面，侧脸轮廓很干净，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嗨。”他先开口，笑了一下，“你是设计部的？我今天刚报道，林澈。”
苏渺的色感联觉自动亮了。
暖橙色，边缘泛着干净的浅青。
暖橙是热情外放，浅青是没有杂质的坦荡。
不是讨好，不是试探，就是单纯的友善。
“苏渺。”她点了下头，“实习生。”
“我知道你，”林澈把咖啡杯端起来，语气带着点佩服，“周一月会上那个——整个公司都传开了。”
苏渺没想到这事传得这么快，表情有点无奈：“就正常维权。”
“牛的。”林澈竖了个大拇指，没多说，端着杯子走了。
第一次接触，到此为止。
第二天早上，苏渺到工位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纸杯，楼下咖啡店的标志，杯壁上贴着便利贴——“拿铁，不知道你喝什么，瞎买的。——林澈”
苏渺看了那杯咖啡两秒。
赵翔从隔壁探出头：“哟。”
“别哟。”
“人家主动给你带咖啡诶。”赵翔推了推眼镜，八卦之魂熊燃烧，“林澈上周才来，这也太快了吧。”
“人家就是客气。”苏渺把便利贴撕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拿铁。太甜了。她习惯喝冰美式。
但别人的好意，不好拒绝。
“谢谢。”她冲三排外的林澈举了一下杯子。
林澈远笑着摆了摆手。
苏渺没多想。
到下午，她搬打印材料的时候，箱子太重，卡在走廊拐角。她弓着腰使劲儿，箱子纹丝不动。
“我来。”
林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二话不说接过去，单手拎起来。
“哪个会议室？”
“……302。”
箱子搬到了。林澈拍了拍手，又是那个干净的笑：“下次喊我就行，别硬搬，伤腰。”
“谢谢。”
苏渺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暖橙和浅青的颜色稳的，没有变化。
确实没恶意。就是个热心的人。
但是。
设计部的小姐们不这么看。
下午茶水间洗杯子的时候，两个女同事在旁边窃窃私语。
“林澈是不是对苏渺有意思？”
“肯定的吧，带咖啡、搬东西，太明显了。”
“不过苏渺那个条件……人家林澈可是正式员工，还是从盛启跳过来的，这背景……”
苏渺洗完杯子，转身走了。没接话。
她懒得解释。她已婚。虽然没人知道。
下班。
苏渺收拾包，站起来准备走。
林澈从三排外绕过来，手里拎着公文包：“苏渺，走了？”
“嗯。”
“明天再给你带，”他笑了下，“今天那杯太甜了吧？明天换美式？”
苏渺张嘴想说“不用了”。
“叮。”
电梯到了。
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苏渺转头。
电梯门打开。
陆寒霜走出来。
黑色大衣，头发拢在耳后，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的表情——
没有表情。
比“没有表情”更准确的形容是：刻意清空了一切表情。
她从苏渺和林澈中间穿过。
步伐不快不慢，视线笔直向前，没看任何人。
但她经过苏渺身侧的那一瞬——
苏渺感觉到了。
空气里温度骤降。
不是比喻。是她的色感联觉在那一秒跳出来——陆寒霜身上的雾色在翻涌，底层透出一丝极深的靛蓝。
靛蓝。苏渺见过这个颜色。
上一次是在家里，她在客厅接了一个高中男同学的电话。通话结束后陆寒霜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手顿了一下，身上就浮过同样的靛蓝。
那是占有欲被触发的颜色。
皮鞋声笃远去。陆寒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林澈挠了挠头：“……陆总今天心情不太好？”
苏渺攥紧了包带。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