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八点二十,苏渺到工位。
  桌上又有一杯咖啡。
  纸杯。楼下咖啡店。但这次杯壁上没有便利贴,杯套上直接写着”冰美式“两个字。
  林澈从三排外探过来,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换了口味,试试?“
  苏渺拿起杯子。冰美式。她确实只喝这个。
  ”怎么知道我喝美式?“她随口问。
  林澈挠了下后脑勺:”说来也奇怪,今早我在楼下排队,陆总路过,停了一下。“
  苏渺的动作顿住。
  ”她就随口说了句——'实习生可能喝不惯甜的'。“林澈学着陆寒霜的语气,压低声音,端着架子,”然后就走了。我一想也对,昨天那杯你喝了没几口。“
  苏渺端着冰美式,手指收紧了一圈。
  她转头看向走廊方向。
  空的。
  但色感联觉在那一瞬跳了出来——走廊尽头,有一道极淡的颜色残留,像刚走过的人身上蹭掉的气息。
  暗红。
  不是愤怒的红,不是热烈的红。
  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克制的、沉在水底的暗红。
  苏渺见过很多种颜色。白的伪装,灰的心虚,靛蓝的占有欲。
  暗红只有一个意思。
  宣示主权。
  她对林澈说”实习生喝不惯甜的“——潜台词不是关心林澈的选择。是告诉他:我知道她喝什么。
  你不知道。
  苏渺咬着吸管,冰美式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赵翔又凑过来:”怎么了?脸红了。“
  ”没有。“
  ”有耳朵都红了。“
  苏渺拿冰美式的杯子贴了一下耳朵,冰凉暂时压住了温度。
  她低头喝咖啡,心里想:陆寒霜,你到底是做总裁的还是做特工的。
  上班时间,苏渺没再想这事。
  下午开了个小组会,林远布置新任务,苏渺埋头记笔记。散会的时候路过走廊,余光瞥见电梯口一道黑色的身影。
  陆寒霜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着平板,边走边看数据。
  经过苏渺身侧时,步伐没停,视线没偏。
  但苏渺的色感联觉在那一秒亮了。
  暗红。
  比早上更清晰,更浓。像墨滴进水里,扩散开来。
  陆寒霜走远了。
  苏渺站在走廊里,攥着笔记本,心跳声填满整条通道。
  她现在确定了。
  这不是”随口一提“。
  这是标记。
  晚上九点。苏渺比陆寒霜先到家。
  她在厨房烧了水,灌进保温杯。温度刚好,不烫嘴。
  门锁响了。
  陆寒霜换鞋进来,大衣搭在手臂上,眉眼间带着一整天会议的疲倦。
  苏渺端着保温杯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
  ”陆总,你的。“
  陆寒霜抬眼看她。
  接过保温杯。指尖擦过苏渺的手背,温热碰上微凉。
  ”陆总?“她重复了一遍。
  苏渺低下头,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耳朵又开始烧了。
  ”……姐姐。“
  安静了一秒。
  陆寒霜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唇角翘了一度。
  ”明天不用他带了。“她说。
  苏渺抬头:”那谁……“
  陆寒霜已经转身走向卧室,留下一句:
  ”你的冰美式,明天开始放你桌上。不署名。“
  苏渺:”……你怎么放?你是总裁,每天从我工位路过不奇怪吗?“
  没人回答。
  卧室门关上了。
  三秒后手机震了。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咖啡出现在你桌上,不需要路过。“
  苏渺盯着屏幕。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但我偏要路过。“
  苏渺把手机扣在沙发垫子底下,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陆寒霜。
  你是不是在上班时间也在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