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的后续进展比预想的快。
方砚秋当天下午就让助理发来了合作意向书。签约流程走法务，预计下周落定。金额是设计部今年最大的单子。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苏渺走回工位更快。
她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三次。赵翔发来一串感叹号和一个竖大拇指的emoji。
设计部的群里有人在转发内部通报——“恭喜设计部拿下云栖集团年度视觉合作项目”。
署名栏第一行：苏渺。
何薇的键盘声比平时轻了。
周姐经过她工位的时候，步子慢了一拍，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渺没在意。她在整理方砚秋发来的需求细节清单。
下午四点十七分。
总裁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陆寒霜站在门口，视线扫过秘书区，落在苏渺身上。
“苏渺，进来。”
何薇的肩膀僵了一下。
苏渺站起来，拿着笔记本走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然后——“咔嗒”。
锁门的声音。
苏渺的脊背绷直了。她转头，看见陆寒霜的手还搭在门锁上。
“陆总？”
陆寒霜收回手，走到她面前。
没坐下。就站着。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
陆寒霜看着她。
三秒。
“苏渺。”
“嗯？”
“你很有天赋。”
五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作为总裁对下属的肯定”那种官方口吻。就是很直接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的话。
苏渺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夸奖。
是因为她的色感联觉在这一刻跳了出来。
陆寒霜身上那层常年不散的冷雾——那片深不见底的灰蓝色气场——在她说完那五个字转身的瞬间，底层透出了一缕颜色。
暖橘。
很淡。像冬天玻璃上呵出的一口气，转瞬即逝。
但苏渺看见了。
暖橘色代表什么，她太清楚了。那是真正的、没有防备的、从心底流出来的温柔。
林澈身上有。赵翔身上有。
陆寒霜身上，从来没有过。
直到现在。
陆寒霜已经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一份新文件。像什么都没发生。
“今晚早点回家。”她说，没抬头。
苏渺站在原地，手里的笔记本攥出了褶皱。
她张了下嘴，没找到合适的话。
“……好。”
走出总裁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苏渺把手覆在胸口。
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紧张。
不是害怕。
是那种“确认了某件事正在发生”的失控感。
她开始怀疑了。
这场协议隐婚，“互不干涉”那条线——
她还守得住吗？
晚上回家。
苏渺比陆寒霜早到二十分钟。她站在厨房里烧水，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一缕暖橘色。
门锁响了。
陆寒霜换鞋进来。
苏渺端着杯子从厨房探出头：“水烧好了。”
“嗯。”
各自洗漱。各自回房。
正常的。
躺在床上，苏渺盯着天花板。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
她等了五分钟。
没有消息。
苏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可能是她想多了。
手机亮了。
一条消息。
陆寒霜：“方案做得很好。但下次不准熬通宵。”
停了三秒。第二条。
“这是命令。”
苏渺盯着屏幕，慢慢打字：“遵命，陆总。”
发出去。
十秒后。
“在家里不用叫陆总。”
苏渺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个句号。
“姐姐。”这两字她还是没发出去。
对面再没有回复。
但苏渺总觉得，隔着一道墙，有人也在盯着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