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筹备群在周四上午弹出了一条置顶消息。
[年会着装要求：正式礼服，颜色不限，禁止casual。]
苏渺划过去，没多想，把群消息折叠了。
她在处理方砚秋发来的第三版需求修订，逐条拆解，批注到对应的设计框架里去。总裁办的工位靠窗，下午的阳光斜进来，把屏幕照得有点晃眼。
赵琳琳来了。因为跟何薇玩得好，时常串门。
她站在苏渺工位旁边，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整排工位都听见。
"苏秘书，年会知道吧？要穿礼服哦。"
苏渺抬了下眼。
赵琳琳的笑是标准的——拉开的幅度，扬起的弧度，练了不知道多少年。
"知道。"苏渺说，视线回到屏幕上。
"哎，礼服贵的，你来得及买吗？"赵琳琳托着腮，状似关心，"好的礼服店这几天应该约满了。"
何薇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键盘声停了两秒又响。
旁边那个新来的助理小刘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渺没动。
赵琳琳又补了一刀，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做一件功德。
"实习生工资才多少嘛，要不淘宝搜搜？租一件，拍完照就还，也挺划算的。"
苏渺把光标移到下一个批注框。
"谢谢赵姐提醒。"
四个字，平的，跟在说"收到邮件"一样的语气。
赵琳琳的笑顿了顿，又恢复了，拍了拍苏渺的桌沿，往何薇那边走了。
苏渺的色感联觉轻轻跳了一下。赵琳琳——墨绿，这回冲着她正面扑过来，浓稠，带着踩下去看反应之后的快感，不是单纯的恶意，是一种有来有往的测试。
测完了，满意了，走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批注。
下午六点半，苏渺下班。
进门换鞋，去厨房倒水，顺手翻了翻冰箱，黄瓜还能用，拿出来搁在砧板上，想了两秒，关上冰箱，去了房间。
衣柜开着一半。
苏渺把包挂上椅背，在床沿坐下，盯着衣柜。
连衣裙两件，偏日系。西装外套一件，面试时买的，肩线略宽。黑色高领毛衣三件，牛仔裤四条，格纹衬衫两件——
没有礼服。
她仔细数了一遍，还是没有。
其实也不是拿不出那笔钱。升了首席秘书之后薪资涨了，一件基础款礼服问题不大。只是款式、剪裁、面料——总裁办出去的人，随便套件淘宝货——
苏渺把腿盘起来，胳膊肘搁在膝盖上，下巴抵在手背上，对着衣柜里那片空白发呆。
就这么坐着，发了大概四分钟的呆。
"怎么了？"
陆寒霜站在门口，换了家居服，手里拎着一只苹果。
"没事。"
"衣柜坏了？"
"没坏。"
陆寒霜的视线在衣柜上扫了一圈，没再问。她咬了一口苹果，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
"今晚吃什么？"
"冰箱里有黄瓜，我炒个蛋。"
"行。"
陆寒霜转身出去了，苹果啃得咔嗒响，厨房水声哗地开了。
苏渺把衣柜关上。
隔天中午，苏渺在附近商场转了一个半小时，试了三件，没有一件合适——颜色不对，腰线太低，最后剩下一件勉强能看的黑色，价格也还行。她对着镜子看了三分钟，买了。
回到家，陆寒霜不在，书房的门关着，里面有电话声，英文的，谈什么合并条款。
苏渺把商场的袋子放到衣柜边，洗了澡，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衣柜门缝里夹着一角黑色丝带。
她拉开门。
昨晚袋子旁边多了一个礼盒。
黑色硬纸盒，哑光面，没有品牌标，丝带打了个结，规规矩矩。
苏渺看了那个盒子三秒。
转头，陆寒霜已经不在了——餐桌上放着她份的早餐，牛奶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今有早会，先走。]
苏渺把便利贴拿起来，翻过来，背面空的。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礼盒。
丝带没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