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电话里,苏丽华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苏甜被死死压抑的哭泣,像一根根针,刺入耳膜。
“苏渺!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逼我的!”
苏丽华含着哭腔的叫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陆寒霜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向苏渺,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渺没挂电话,也没出声刺激对方,只是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了免提键。
她对陆寒霜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着手机,用一种刻意压抑着颤抖、显得无比脆弱的声音问:“你……你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苏丽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得更凄厉了:“我想怎么样?苏渺,都是你逼我的!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不然我就带着你妹妹从这里跳下去!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你在哪?”
“城南,‘星河湾’别墅区,顶楼天台!我只给你一个小时!”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她想引你过去。”陆寒霜的声音里淬着冰。
“对。”苏渺放下手机,抬起头直视着陆寒霜,“她要制造一场意外,一场被我‘逼迫’的悲剧,然后把所有的舆论都推到我身上。”
陆寒霜伸手就去拿自己的手机,准备拨号。
“别报警。”苏渺一把按住她的手。
陆寒霜皱眉。
“警察来了,只会刺激她。万一失控,苏甜就真的危险了。”苏渺的语速又快又稳,“而且,光凭一段电话录音,她可以狡辩说是一时情绪激动。我要的,是让她永不翻身的铁证。”
陆寒霜看着她,看着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
她懂了。
引蛇出洞。
“你要去?”
“对。”苏渺点头,一字一句,“我要亲眼看着她,把这最后一场戏,漂漂亮亮地演完。”
陆寒霜沉默了几秒,随即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顾言的电话,语气不容置喙:“准备一支车队,最好的保镖。联系安防技术组,我要一套最高清的远程监控和直播推流系统。半小时内,全部到位。”
电话挂断,她握住苏渺有些冰凉的手。
“我陪你去。”
“不。”苏渺反握住她,力道很重,“你是陆氏总裁,不能被卷进这种闹剧里。在车里等我。”
陆寒霜深深地看着她。
“我不会有事。”苏渺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我不会再让她伤到我一根头发。”
最终,陆寒霜点了头。
苏渺拿起手机,给苏丽华发了条短信。
【你想怎么样,我们见面谈。】
……
一小时后。
星河湾别墅区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如同一个移动的指挥中心。
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车内,一排显示器亮着幽幽的蓝光。
最大的那块屏幕上,是别墅顶楼天台的俯瞰画面。苏丽华像个疯子,死死抓着苏甜的手臂,把她拖在天台边缘。夜风吹得她头发狂舞。
陆寒霜坐在监控器前,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苏渺坐在她旁边,视线落在屏幕上。
一个戴着耳机的保镖低声汇报:“报告陆总,目标情绪极不稳定,手里确认是一把水果刀。”
“狙击手已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苏渺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别怕。”陆寒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渺侧过头,看到陆寒霜紧绷的侧脸。
“我不怕。”苏渺轻声开口,“我只是在想,等会儿要用什么表情,欣赏她的最后一场表演。”
陆寒霜转过头,那双总是覆盖着冰霜的眼睛里,此刻只清晰地倒映着苏渺一个人的脸。她用力回握了一下苏渺的手。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目标出现。”
屏幕里,天台的门被推开,苏渺单薄的身影走了出去。
“苏渺!”
看到她,苏丽华的情绪彻底引爆,她尖叫着,手中的水果刀狠狠往下一压!
刀刃瞬间划破了苏甜脖颈的皮肤,一缕刺目的血丝渗了出来!
“你终于肯来了!”
而在苏丽华癫狂嘶吼的背后,天台各个隐蔽的角落,伪装成通风口、排水管的微型摄像头,已经将这最真实、最劲爆的一幕,无声地推送到了几十米外的监控车里。
同时,另一条加密线路上,信号被同步分发——
各大媒体的直播后台,以及市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骤然亮起!
苏甜脖颈上的那道血丝,在天台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道蜿蜒的红线。
苏丽华的呼吸又粗又重,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一步步走近的苏渺。
夜风吹乱她的头发,胡乱拍打在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形同恶鬼。
“你别过来!”苏丽华尖叫,手里的水果刀又往下压了半分。
苏甜疼得倒抽一口气,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不敢哭出声。
“苏渺……你这个白眼狼!你看看你把我逼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