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指着床:“解释。”
  陆寒霜走到床边,先碰了碰长枕,又掀开其中一床被子。两床被子连折痕都朝着同一方向,中间留出二十厘米,足够放下一份边界确认书。
  “不是我准备的。”
  “家里还有谁敢动你的主卧?”
  床头柜下压着一张卡片。
  陆寒霜抽出来。
  【新婚睡眠适应方案:独立被褥,清晰边界,避免两位已婚人士因抢被子产生第一次婚姻危机。】
  落款是顾言。
  背面还有备注。
  【整理团队已完成消毒。长枕宽度经过测试,不影响正常翻身。祝两位睡眠愉快。】
  苏渺看完,很想笑。
  她忍住了。
  今晚必须先解决陆寒霜遇事就后退的问题。顾言的绩效,可以明天再救。
  “你觉得这个安排合理?”
  陆寒霜看向床。
  她原本准备撤掉长枕。可两床被子确实能避免苏渺半夜被压住。苏渺睡觉会翻身,偶尔也会踢被子。各盖一床,安全,方便,还能控制距离。
  她衡量两秒:“枕头可以撤,被子可以留两床。”
  苏渺脸上的笑没了。
  “陆寒霜。”
  “嗯。”
  “我们刚办完婚礼。”
  “我记得。”
  “戒指也戴着。”
  “在这里。”
  陆寒霜抬起手。
  苏渺抓住她的手腕,把其中一床被子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陆寒霜跟到书房门口。
  苏渺将被子放到沙发上,又把枕头摆好:“今晚谁觉得应该保持距离,谁睡这里。”
  “我没想分开睡。”
  “床都分成两半了。”
  “那不是我安排的。”
  “你刚才批准保留两床。”
  “睡在一起,也可以用两床。”
  苏渺转身:“抱我也要分左右区域吗?”
  陆寒霜没接。
  苏渺等了几秒,先前那点微恼压不住了。
  她明白陆寒霜在顾虑什么。正因为明白,才更不愿意看她把所有靠近都做成风险评估。
  “你是不是连抱我,都要等我批准?”
  陆寒霜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钥匙。
  旧锁打开,锁舌退出时响了一声。
  她把钥匙放进苏渺掌心:“以后这里不锁了。”
  苏渺收拢手指。
  钥匙硌在掌纹里。那间从前不许任何人进入的书房,现在连备用权限都交给了她。
  可她问的不是门。
  “别转移问题。”
  “没有。”
  “那你回答。”
  陆寒霜低头整理了一下翻领,从内侧口袋取出一张纸。
  纸折得很整齐。
  苏渺接过来,展开后没说话。
  标题是《婚后第一周亲密事项申请》。
  第一项,早安吻。
  备注:醒来后十分钟内。若妻子仍在睡,可以延后,不得擅自叫醒。
  第二项,晚安吻。
  备注:默认额头。其他位置需确认。
  第三项,下班拥抱。
  备注:在双方均无工作通话时执行。时间不低于十秒,不高于一分钟。
  第四项,情绪低落时增加拥抱次数。
  后面还列了判断标准,包括不回消息、食欲下降、主动说“没事”和连续看同一页文件超过五分钟。
  第五项,外出超过三小时,回家后优先见面。
  最后一项单独画了横线。
  【妻子主动亲吻,是否可以不计次数?】
  苏渺从头读到尾,又从尾读回去。
  陆氏总裁开会时,三分钟能否掉一个八位数项目。现在她花了一整页纸,研究晚安吻该落在哪里。
  这份文件要是落到总裁办,顾言恐怕会先复印,再考虑能不能保命。
  “什么时候写的?”
  “婚礼前。”
  “为什么不拿出来?”
  “原计划今晚谈。”
  “谈什么?”
  “执行边界。”
  苏渺耳朵发热,脸颊也没能保住。她拿起书桌上的红笔,在第一项后面写字。
  【早安吻不需要申请。】
  第二项。
  【晚安吻不能只亲额头。】
  陆寒霜站在她身侧:“范围呢?”
  “家属自行判断。”
  “判断错了?”
  “我会说。”
  第三项后面,苏渺划掉时间限制。
  “拥抱为什么不能超过一分钟?”
  “怕影响你工作。”
  “下班了。”
  “也会有临时邮件。”
  “那先抱完再回。”
  陆寒霜点头。
  苏渺抬眼:“不准只点头。”
  “我会先抱完。”
  第四项保留,第五项改成外出超过三小时,回来后必须先见面。
  写到最后一项,苏渺停笔。
  陆寒霜问:“需要设上限吗?”
  “不设。”
  “每天都不设?”
  “主动亲吻不设上限。”苏渺补完后半句,“不准拿来抵罚。”
  “剩下七次呢?”
  “记账。”
  “婚后也不能减免?”
  “婚姻不是逃避处罚的工具。”
  陆寒霜接过清单,认真看了一遍:“可以申请集中执行吗?”
  苏渺把纸抽回来:“陆总,别得寸进尺。”
  她抱着被子回到主卧,将它铺回床上。两床被子被叠到一起,长枕直接扔去了床尾。
  陆寒霜停在门边。
  苏渺拉住她的翻领,把人带进来:“站那么远做什么?”
  “现在可以抱吗?”
  苏渺看了她一会儿。
  “这句话只准问最后一次。”
  她贴进陆寒霜怀里,先亲唇角,又碰了碰她眉心,最后回到唇上。
  陆寒霜的手落在她背后,收得很稳。手掌往下时,却避开了婚纱腰封压过的位置。
  苏渺按住她。
  “那里不能碰?”
  “有压痕。”
  “疼了我会告诉你。”
  陆寒霜仍没往下。
  苏渺握住她的手,亲自放到自己腰间。
  “我不舒服,会说。不想被碰,也会说。”
  “好。”
  “你不用猜。”
  “嗯。”
  “也不用靠退。”
  陆寒霜看着她:“我怕你勉强。”
  “那就问我,不要替我回答。”
  “现在还勉强吗?”
  苏渺勾住她翻领:“你可以自己判断这一题。”
  房门还开着。
  陆寒霜刚要回身,苏渺先走过去,亲手落了锁。
  “今晚没有退路。”
  她把钥匙放到床头,又补了一句:“也不需要退路。”
  长枕在床尾待到半夜,最后被踢到了地上。两床被子没有分开,一床铺着,一床盖在两人身上。
  摄影师传来婚礼精修预览。
  苏渺靠在陆寒霜肩侧,一张张检查。场地图不留宾客正脸,交换戒指只拍手部,誓言时的照片也严格守着协议距离。
  翻到头纱下接吻的那张,陆寒霜按了暂停。
  “这张留下?”
  “底片本来就会留下。”
  “做屏保。”
  苏渺审查了构图:“私人使用可以。”
  “集团平板算私人设备吗?”
  “不算。”
  “办公室电脑?”
  “不算。”
  “会议室投屏?”
  苏渺坐直:“你敢放,我就让顾言循环播放你的亲密申请清单。”
  陆寒霜放弃集团投屏,将照片设成手机屏保。
  屏幕刚暗下去,她低头亲了苏渺一下。
  “这次算什么?”
  “私人使用。”
  第二天早上,苏渺醒来时,长枕还在地上。
  婚纱已经收进防尘袋。两枚戒指碰在一起,陆寒霜的手仍扣在她腰间,没有划分睡眠区域。
  冰箱上多了一张婚后规则表。
  第一条,不替妻子做决定。
  第二条,害怕要说。
  第三条,每天至少让妻子听见一次,我想她留下。
  苏渺拿起红笔,在第三条后面批了一个“通过”。
  纸张翻到背面,密密麻麻列着一整页《新婚七日计划》。
  最上方那项被红笔圈了两遍。
  【今天不出门,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