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苏渺没急着回工位。她握着U盘在走廊里站了十秒，等心跳降到正常值。
手机又震。
“来一趟总裁办公室。”
苏渺看了看那条消息，又看了看走廊尽头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
来总裁办？这会儿？
“送文件。”第二条跟着来了，尾巴带了个句号，公事公办的语气。
苏渺深吸一口气。好，送文件。正常工作流程。没毛病。
她绕去秘书台拿了林远托转交的项目进度报告，夹在文件夹里，坐电梯上顶层。
总裁办公室外间没人。助理的工位空着，桌上的电脑进了屏保。
苏渺敲了两下门。
“进。”
她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但陆寒霜不在办公桌后面。
苏渺往里走了两步，视线扫过会客区的沙发、落地窗前的绿植——
“这边。”
声音从右侧传来。苏渺转头。办公室侧面连着一间档案室，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密麻的铁皮文件柜。
陆寒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抽出来的文件。
“进，帮我找个东西。”
苏渺攥紧手里的文件夹，迈步过去。
档案室不大。两排铁皮柜夹着一条窄过道，顶上只有一盏日光灯管，光线偏冷偏暗。
她刚走进去，身后“咔”一声。
门关了。
苏渺猛回头。
陆寒霜靠在门板上，手还搭在门把上。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解了扣，衬衫领口松开一粒，露出锁骨的线条。
那双眼睛看着她，雾色里透着一点光。
“文件呢？”苏渺把手里的文件夹举起来，声音干巴巴的。
陆寒霜没接。
她往前走了一步。
苏渺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后背撞上铁皮柜。
金属冰凉的触感隔着衬衫激进来，苏渺打了个寒噤，肩胛骨绷紧。
陆寒霜停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苏渺闻到那股冷香，比平时浓一点，大概是距离太近了。
“今天在会上，”陆寒霜开口，声音很轻，像走廊尽头飘来的风尾，“不错。”
苏渺的脊背贴着铁皮柜，凉意往上蹿。她努力维持镇定：“正常维权而已。”
“嗯。”
陆寒霜抬手。
苏渺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只手没碰她的脸。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力道轻得像不经意，却精准地蹭过最薄的皮肤。
苏渺的耳朵瞬间烫了。
“奖励你。”陆寒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苏渺从没在公司里听过的温度——慢的，带着哑的边缘。
“叫声姐姐。”
苏渺的大脑白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不叫。”
陆寒霜没退。反而又近了半寸。
一只手撑在苏渺耳侧的铁皮柜上，指节扣在金属面上发出轻响。另一只手的指尖还停留在她耳后，若有若无地摩挲。
“不叫？”
两个字从上方落下来。气息扫过苏渺的额发。
档案室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日光灯特有的白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苏渺咬着下唇，手指在身侧攥成拳头。文件夹被她夹在胸前当挡板，纸页边缘都要被捏皱了。
三秒。五秒。
陆寒霜就那么看着她，不催，不动。
但那道视线本身就是压力。
苏渺败了。
“姐……”声音小得几乎没有。
陆寒霜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听清。”
苏渺想死。
她闭了一下眼，耳朵红得快滴血，蚊子哼一样挤出来：“姐。”
安静了一秒。
陆寒霜退开半步。
表情恢复了那层清冷。但眉梢的弧度——苏渺看得清楚——微上扬了。
“嗯。”她接过苏渺手里快被捏烂的文件夹，垂眼翻了一下，语气恢复公事公办，“回家再叫一次。”
苏渺：“……”
陆寒霜已经转身推开档案室的门，步伐稳定地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文件，拿起笔，眼都不抬一下。
“出去吧。”
苏渺僵了两秒，转身快步往外走。
脚步快到差点绊着门槛。
出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空调的风扑面打来，她终于缓过一口气。
心跳声填满耳道，脸上的温度半天降不下来。
她走了十几步，忽然顿住。
回头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
文件。
她来送的那份进度报告——被夹在文件夹里，被陆寒霜连着她用来当挡板的那个夹子一起拿走了。
可她刚才还拿了……
等等。
她是来送文件的。
文件送到了。
但她完全不记得有任何一个正常的“交接”流程。
陆寒霜从头到尾就没看那份文件一眼。
所以“送文件”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苏渺捂住脸，额头抵着走廊的墙壁。
陆寒霜。你到底是不是正经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