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能量到半厘米？”
“你上周是六十二。”
苏渺转过身。
她最近忙着品牌内容，午饭常拖到下午，腰围少了半厘米。这个变化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记。
陆寒霜却报得很准。
“你什么时候量的？”
“抱你的时候。”
“抱一下就能记住？”
“抱得多。”
苏渺盯着她几秒，伸手摸进她外套口袋。
左边只有手机，右边是车钥匙。内袋放着一支签字笔和两张名片，没有记录纸，也没有软尺。
陆寒霜张开手臂，任她搜：“还查哪里？”
“你也在准备东西。”
“允许保密。”
“你拿我练数据，还不承认？”
“没有否认。”
苏渺又去摸她衬衫口袋。
陆寒霜低头看着，没有拦。摸到腰侧时，她干脆把人抱紧。
“检查结束了吗？”
“没有。”
“还差哪里？”
苏渺的手停在她腰后：“你故意让我搜。”
她要找的东西不在陆寒霜身上。
书房里有一个上锁的抽屉。过去放集团印章，这两天却连钥匙都换了位置。
苏渺早就发现，只是没拆穿。
“抽屉里是什么？”
“工作文件。”
“哪类工作？”
“家属项目。”
“陆寒霜。”
“保密边界是你定的。”
苏渺没法反驳。
她从对方怀里退出去，把胚布重新挂好：“腰围少半厘米也要告诉我。婚礼前不准再用抱的方式偷偷复尺。”
“那怎么复尺？”
“申请。”
“设计师会批吗？”
“看妻子表现。”
陆寒霜拿起她刚才的记录本，在“待定”旁边写了一行。
【申请晚间复尺。】
苏渺抽走本子：“驳回。”
“理由？”
“动机不合规。”
临时工作室的门在半小时后关上。
两人回到客厅，重新摊开婚礼动线图。
原方案中，陆寒霜站在誓言台前，苏渺由休息区入场。由于没有安排送嫁人，秘书在备注中写了“新娘独立入场”。
苏渺拿笔划掉。
“我不想让任何人把我交给你。”
“我也不需要别人交。”
“你也不能站在终点等。”
陆寒霜看向她：“那我在哪里？”
苏渺从场地另一端画出第二条线。
“这里。”
两条路线从左右入口出发，在场地中央交汇，再并成一条，通往誓言台。
陆寒霜将宾客座位往两侧调整，给中央留出足够宽度：“谁先伸手？”
“看谁先忍不住。”
“需要彩排。”
“现在？”
客厅被临时当成场地。
苏渺站到一端，陆寒霜走向另一端。
两人同时转身。
按动线，她们该在中央停下。
可苏渺走到一半，陆寒霜已经伸出手。
她也没等，快走两步，直接抱了上去。
“你先忍不住。”苏渺说。
“你先偏离路线。”
“那重来。”
“结果不会变。”
苏渺没有松手。
陆寒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手掌贴在她后腰，位置正好是刚才报出的六十一点五。
桌上的动线图还摊着。
两条手绘路线在中央碰到一起，旁边多了一行字。
【不用等到终点。】
苏渺刚要补上日期，手机连续弹出数十条消息。
设计部群、品牌群和顾言的私聊同时亮起。
《风尚》原定明早公开的吻照，提前发布了。
她点开热搜。
第一名不是封面，也不是知夏主款。
【陆寒霜苏渺婚期】
爆料内容只有一张图。
照片上写着婚礼确认页。
右下角，正是她们刚刚定下的日期。
热搜页面还没加载完，顾言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先别看评论。”
苏渺盯着还在跳动的加载标志：“多少条？”
“《风尚》那边已经破百万。三家平台开了你们婚礼的直播预约，人数最高的那家，四十七万。”
苏渺停下动作。
“我们什么时候同意直播了？”
“没有。”
顾言顿了顿。
“所以我才让你先别看。”
电话被挂断。
苏渺退出热搜，直接点进《风尚》刚发布的预热图。
照片裁得很克制。
她站在陆寒霜面前，手搭在对方领口。陆寒霜低头接住她的吻，手掌护在她腰后。两枚戒指压住银线刺绣，知夏主款只露出肩线和翻领。
配文只有一句。
【她们选择公开。】
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
【原来是苏渺主动亲的。】
【陆总的手根本没敢收紧，她到底多怕老婆反悔？】
【品牌拿婚姻做传播，不太体面。】
【先看衣服，翻领内侧是不是苏知夏留下的工艺？】
再往下，讨论已经彻底偏了方向。
一个营销号放出了婚礼确认页，上面标着时间、场地和宾客规模。
另一个账号声称拿到独家直播权，预约链接就挂在首页。评论区里，甚至有人讨论婚礼当天知夏会不会开放同款预售。
苏渺点开所谓的直播招商页面。
冠名位、互动礼物、礼服植入，每一项都标了价格。
页面最下方还压着一行加粗宣传语。
【见证冰山总裁世纪婚礼。】
苏渺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们连婚礼当天该穿什么、该在哪个环节出现品牌标志，都已经替她们安排好了。
“谁给他们的权利？”
陆寒霜已经拨通法务负责人的电话。
“所有预约链接下架。婚期相关账号发函，场地意向取消，系统内的婚礼文件全部——”
苏渺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
陆寒霜没有再往下说。
“怎么了？”
“我们刚谈过。”苏渺没有松手，“所有决定，两个人一起做。”
“这些东西没有得到授权。”
“直播当然要下架，虚假招商也要追责。”
苏渺把她的手机压回桌面。
“但场地要不要取消，婚礼文件怎么处理，不能因为外面闹了一次，你就替我们全清空。”
陆寒霜握着手机，没再下命令。
法务负责人也没有催促。
办公室里只剩手机通话的计时数字还在增加。
直播、招商、婚期泄露，每一项都越过了她们的边界。陆寒霜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但她仍旧习惯在出事后直接切断所有入口。
只要入口消失，风险就会跟着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