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送来的第三件礼物,是两张温泉酒店的房卡。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婚假七天,陆总批的。请两位务必认真执行。】
  苏渺捏着卡片,抬头看向陆寒霜。
  “你批的?”
  “嗯。”
  “什么时候订的?”
  “婚礼前。”
  苏渺把卡片翻了一面。
  “你不是总说,计划要有可执行性?”
  “蜜月也算。”
  陆寒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必须执行。”
  苏渺盯着她两秒,没忍住笑了。
  “陆总,你这是公私不分。”
  “婚假是公司制度。”
  “那包场呢?”
  “也是制度。”
  “陆氏还有这种制度?”
  “现在有了。”
  卡片背面的酒店名称很眼熟。
  云栖温泉。
  陆氏旗下的度假项目,建在半山腰,离市区两个小时。苏渺以前做实习作业时,还专门研究过它的视觉改造方案。
  那份方案最后没交出去。
  苏家当时已经替她定好了去处,实习、工作、婚姻,连她该怎么生活,都有人提前写好了答案。
  陆寒霜伸手,将她手里的房卡摆正。
  “不是拿集团项目哄你。”
  苏渺抬头。
  “是带妻子度蜜月。”
  她耳根发热,转身进卧室收拾行李。
  陆寒霜跟在后面。
  “要带几套衣服?”
  “我自己收。”
  “泳衣呢?”
  苏渺动作一停,回过头。
  “你怎么知道要带泳衣?”
  “顾言提醒的。”
  “你答应过我,今天不问顾言。”
  “昨天问的。”
  “你钻空子。”
  “跟你学的。”
  苏渺拿起一件毛衣,塞进箱子。
  “陆寒霜,你学这些倒是很快。”
  “跟婚姻有关的事,应该学快一点。”
  苏渺没接话。
  她拉开抽屉找充电器,陆寒霜站在旁边,安静看了一会儿。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我会叠衣服。”
  “你会?”
  “看过视频。”
  苏渺手里的充电线差点掉下去。
  “你还看视频?”
  “嗯。”
  “陆总这是准备转行当家庭主妇?”
  “如果你需要,也可以。”
  苏渺关上行李箱,没再逗她。
  这人把婚后生活当成重点项目,认真得有些过头。
  偏偏她一点都不觉得烦。
  半小时后,车驶出市区。
  苏渺坐在副驾,拆开一包薯片,递到陆寒霜面前。
  陆寒霜没接。
  “开车不能分心。”
  “那你少看我。”
  车里安静下来。
  苏渺偏头看窗外。高楼渐渐退远,路边的灯光被山道拉成长线,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后座摆着保温杯、毯子和几袋零食,连她喜欢的酸奶都备好了。
  她刚想拿酸奶,陆寒霜先一步开口。
  “吸管在右边。”
  苏渺转头。
  “你什么时候放的?”
  “出门前。”
  “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够用。”
  “这叫够用?”
  陆寒霜握着方向盘,停了两秒。
  “我怕你路上不舒服。”
  苏渺没再追问。
  她低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过了片刻,陆寒霜忽然开口。
  “第四次。”
  “什么第四次?”
  “你看我。”
  苏渺手一顿。
  “我哪有?”
  “刚才三次,现在第四次。”
  “陆寒霜。”
  “嗯。”
  “你开车还记这个?”
  “记得住。”
  苏渺把薯片袋塞回储物格。
  “你现在越来越会气人了。”
  “跟你学的。”
  到云栖温泉时,天已经黑透。
  山里温度低,酒店门口亮着灯。工作人员等在台阶下,见车停稳,立刻上前。
  陆寒霜下车后,只抬了下手。
  “今天不用跟。”
  工作人员停住。
  “房间已经准备好。餐厅九点结束,私汤区今晚没有其他客人。”
  “知道了。”
  陆寒霜绕到副驾,替苏渺拉开车门。
  苏渺下车时,她自然牵住她的手。
  从家里到酒店,一路都没松开。
  电梯上行时,苏渺低头看了一眼。
  陆寒霜的掌心很热,手指却收得很克制,只给她留足了挣开的余地。
  房间在顶层。
  门打开,露台外的温泉池正冒着热气。夜色压在山脊上,远处只剩零散灯火。客厅、卧室和露台连在一起,房间宽敞得过分。
  苏渺往里走了两步,停住。
  床很大。
  但只有一张。
  没有长枕,也没有两床被子。
  陆寒霜站在她身后。
  “房间不合适?”
  “很合适。”
  “那你怎么不进去?”
  苏渺回身,指了指卧室。
  “陆总没做安全评估?”
  “做过。”
  “结论?”
  “长枕不利于夫妻沟通。”
  苏渺差点被气笑。
  “谁给你的结论?”
  “顾言。”
  “她还管这个?”
  “她有案例。”
  苏渺抬手捏住陆寒霜的脸。
  陆寒霜没躲。
  “你们两个,背着我到底研究了多少东西?”
  “只研究怎么让你住得舒服。”
  她说得太平静,苏渺反倒松了手。
  陆寒霜站在原地,垂下视线。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还行。”
  “那我申请一件事。”
  “先说。”
  “今晚不分开睡。”
  苏渺没有立刻回答。
  陆寒霜订了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却还是把选择权递到了她手里。
  她明明可以直接安排好一切。
  可她没有。
  “这不是你订的房间吗?”
  “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你怎么办?”
  “睡沙发。”
  苏渺看向客厅。
  那张沙发不算短,可陆寒霜一米八的个子躺上去,还是够呛。
  “这么大一张床,陆总睡沙发?”
  “你舒服最重要。”
  苏渺心里忽然有点堵。
  早上吃饭时,陆寒霜也是这句话。
  她总把能给的都放到她面前,再把自己的需求收得干干净净。
  “陆寒霜。”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怕你?”
  陆寒霜抬起头。
  “不会。”
  “那你为什么总先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露台外的水声。
  过了几秒,陆寒霜才开口。
  “因为你以前没有选择。”
  苏渺指尖蜷了一下。
  “苏家替你选过婚姻,也替你选过生活。”
  陆寒霜停了停。
  “我不想再替你选任何事。”
  苏渺站在原地,没出声。
  她想起那场仓促的婚礼,想起苏家递到她面前的协议,也想起陆寒霜从一开始就没有逼过她。
  这个人看着冷,做事也强势。
  可真正碰到她的时候,永远先问她愿不愿意。
  苏渺拖着行李箱走进卧室,放到墙边。
  陆寒霜没有跟进来。
  她还站在门口等。
  苏渺转过身,冲她勾了勾手。
  “过来。”
  陆寒霜走近。
  “再近一点。”
  她停在苏渺面前。
  苏渺仰头看着她。
  “今晚不分开睡。”
  陆寒霜喉间动了一下。
  “好。”
  “但我有条件。”
  “你定。”
  “七次处罚继续补。”
  陆寒霜没有迟疑。
  “可以。”
  “规则也得我定。”
  “可以。”
  “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好。”
  苏渺看着她,耳朵慢慢发烫。
  她本来只想找回一点场子。
  可陆寒霜答应得太快,倒让她有些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