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全公司季度总结大会。
苏渺早上到工位，打开内部系统例行签到。
页面加载了三秒。
弹出来的实习评分——她愣住了。
综合评分：58分。红线是60。
上周她还72。
苏渺点开明细。五个评分项，三个被打了最低档。评价人：匿名。时间集中在周三和周四。
评语写得很套路。
”缺乏团队协作意识。“
”工作态度需改进。“
”专业能力有待提升。“
苏渺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色感联觉没有跳——她不需要。匿名评价集中在赵琳琳被处分之后的两天，评语措辞几乎是复制粘贴。
不用猜。
赵翔凑过来，脸色不好看：”我也看到了。你评分怎么掉这么多？“
”有人刷了差评。“苏渺语气平。
”谁？“
苏渺没回答。她翻了一下评价时间线——周三下午，周三晚上，周四上午。
周三下午，赵琳琳从总监办公室出来。
周四上午，刘盈在茶水间跟赵琳琳咬耳朵。
两个人。可能还有第三个。
但苏渺手里没有直接证据。匿名评价系统查不到IP。
”如果评分低于红线，实习期直接终止。“赵翔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她们想把你逼走。“
苏渺合上电脑。
”走不了。“
上午十点。全公司大会。
三百多人坐在大会议厅，各部门轮流汇报。
苏渺坐在设计部的区域，最后一排，角落。和上次月会一样的位置。
台上陆寒霜坐在主席台正中。黑色西装，头发拢起，脊背挺直。整个人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各部门汇报了四十分钟。财务、市场、研发、运营，一个接一个。
苏渺没怎么听。她在想评分的事。低于红线，HR会在下周一约谈。到时候不管她怎么解释，系统记录就是记录。
她能做什么？
再收集一次证据？可匿名系统的后台权限在IT部，她一个实习生调不出来。
找总监？总监本身就是个和稀泥的。
找陆寒霜？
不行。
她不想让陆寒霜觉得自己是个只会躲在她身后的人。
台上。
最后一个部门汇报完毕。林远合上PPT，退回座位。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总裁总结发言，然后散会。
陆寒霜站起来。
”各部门辛苦了。“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厅的扩音系统把每个字送得很清楚，”第三季度整体目标达成率87%，具体复盘下周各部门自行推进。“
停顿了一秒。
”还有一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陆寒霜的视线扫过会议厅，最后落在设计部的方向。
”设计部实习生苏渺。“
苏渺的脊背一僵。
三百双眼睛刷地转向她。
”即日起调任总裁办，任首席秘书。“
会议厅里安静了整三秒。
然后——
”破格，特批。“
炸了。
窃私语像开了闸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首席秘书？那不是刘姐——“
”实习生直接调总裁办？“
”什么背景？“
苏渺坐在座位上，大脑空白了两秒。
她没有提前收到任何通知。
台上。
陆寒霜的目光穿过三百个人，精准落在她身上。
冷静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苏渺，上来领工牌。“
苏渺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她站稳了。
从最后一排走出来，经过一排座位。
路过赵琳琳的时候——
”啪。“
赵琳琳手里的茶杯滑落，砸在地面碎了。
苏渺没低头看。但色感联觉跳了出来——赵琳整个人笼着一层浓重的墨绿。不是之前那种油墨绿了。是腐烂的，发臭的，像沤了一个月的沼泽。
刘盈坐在赵琳琳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苏渺走上台。
陆寒霜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工牌。银色的底，总裁办的标识。
递过来。
指尖没有碰到苏渺的手。
距离精准。
苏渺接过工牌，低声说了句：”谢谢陆总。“
陆寒霜点了下头，转身回主席台。
散会。
苏渺走下台的时候，三百双眼睛还钉在她身上。
走廊里。
她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话。
”你们看见没有？“
”什么？“
”陆总看那个实习生……“
”嗯？“
”眼神怎么像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