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从温泉池里出来，擦干头发，坐到露台的藤椅上。
陆寒霜跟在后面，浴巾围在腰间，端了杯温水放到她手边。
苏渺没接水，看着她。
“陆寒霜。”
“嗯。”
“明天的行程。”
“我安排。”
陆寒霜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你安排？”
“怎么，不行？”
“没有不行。”陆寒霜把水杯挪了个位置，“去哪？”
苏渺翘起一条腿，脚尖晃了晃。
“保密。”
陆寒霜看着她。
苏渺补充：“你只需要准备一套便装和一把伞。”
“便装是什么标准？”
“不是西装。”
“我有西装以外的衣服。”
“你确定？”
陆寒霜没说话。
苏渺伸手拉开她带来的行李箱拉链。
白衬衫、灰衬衫、黑衬衫，三条西裤，一件大衣。
苏渺合上箱子。
“陆总，你是来度蜜月还是来出差？”
“都可以穿。”
“你的便装呢？”
陆寒霜停了两秒。
“没带。”
苏渺爬起来翻自己的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件卫衣丢给她。
“穿这个。”
陆寒霜拎起来看了看。米白色，前面印了只兔子。
“这是你的。”
“借你。”
“尺码不够。”
苏渺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的肩宽。
“那你把扣子解两颗，衬衫卷袖子，别系皮带。”
陆寒霜又看了她两秒。
“好。”
苏渺把行李箱关上，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全程听我的。不许查攻略，不许叫人，不许打电话给顾言。”
“可以。”
“也不许提前踩点。”
“我没有——”
“陆寒霜。”
“好。”
苏渺满意了，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靠着墙想了想。
她从来没有给谁安排过什么。在苏家的时候，她连出门的时间都得经过继母同意。后来在公司实习，做的都是别人划好框的事。
陆寒霜把所有事安排得太好了。好到她有时候会忘记，她其实也可以为这个人做点什么。
洗完澡出来，苏渺头发还没干透，发尾滴着水。
陆寒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
苏渺注意到了。
“你在干什么？”
陆寒霜抬头，表情很自然。
“看时间。”
苏渺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天气预报APP，明天，云栖山区，阵雨转多云。
苏渺把手机抽走。
“天气也不许查。”
陆寒霜张了张嘴。
“天气不算攻略。”
“算。”
“那我怎么判断要不要多带一件外套？”
“我说了带伞。”
“带伞和带外套不冲突。”
苏渺把手机塞到自己枕头底下。
“没收半小时。”
陆寒霜没有争，靠回床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渺拿吹风机吹头发，吹到一半，从镜子里看见陆寒霜在盯着天花板。
她关掉吹风机。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陆寒霜没有马上回答。
苏渺转过身。
“说。”
陆寒霜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她脸上。
“我不是怕行程出问题。”
“那你怕什么？”
“怕你勉强自己。”
苏渺放下吹风机。
陆寒霜说：“你从来没有单独安排过两个人的出行。我怕你为了证明能照顾我，把自己搞得很累。”
苏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明可以直接说“我不放心”，非要绕一圈，精准到让她连生气的余地都没有。
苏渺走过去，从行李箱侧袋里抽出那把折叠伞，塞进陆寒霜手里。
“那你负责拿伞。”
陆寒霜握住伞柄。
“我负责带路。”
苏渺弯腰凑近她，声音放低了一点。
“带不好，最多绕个路。又不会丢。”
陆寒霜看着她。
“你跟着我，还能丢到哪去？”
陆寒霜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好。”
苏渺直起身，拍了拍她的头顶。
“那半小时到了，手机还你。”
她从枕头下面抽出手机递过去。陆寒霜接过来，没有再打开天气页面。
苏渺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睡了。”
“好。”
陆寒霜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里过了大概两分钟。
苏渺的声音从被子里闷传出来。
“你可以抱。”
陆寒霜的手臂伸过来，圈住她的腰。
“不用申请了？”
“今天特批。”
“有效期多久？”
苏渺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蜜月期内。”
陆寒霜没再说话，收紧了手臂。
苏渺闭上眼。
她心里已经把明天的路线过了三遍。
酒店接驳车到山下小镇，换普通公交，坐到早市那一站。
她查过的。
不过没必要让陆寒霜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