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箱里的霉味扑面而来,季明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本蓝皮日记。皮质封面已经脆化,边缘处有被虫蛀的痕迹。他轻轻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曾祖父季文渊的笔迹依然清晰:
"民国七年,五月初三。段洪今日设宴邀七贤赴栖凤居,恐有诈。然为苍生计,纵是刀山火海亦当往之。若有不测,望后来者见此笔记,知我等非畏死,实为..."
字迹到此突然变得潦草,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季明指尖轻抚过纸页,仿佛能感受到曾祖父当年写下这些文字时的紧迫。
"师傅,你看这个。"林小满从箱底抽出一卷用红绳捆扎的图纸,"像是某种建筑平面图。"
季明展开图纸,上面精细绘制了一座宅院的布局,各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一眼认出这正是栖凤居的原始设计图,但在后院位置,原本应该是古井的地方,却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七颗星子环绕一口井,旁边批注:"七星引龙,切忌妄动"。
"这不是普通的凶局..."季明声音发紧,"曾祖父他们发现了段洪的秘密。"
院外陈世荣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季明迅速将日记和图纸塞进随身布袋,示意林小满把箱子恢复原状。
"季师傅!大事不好了!"陈世荣跌跌撞撞冲进西厢房,手里挥舞着今早的报纸,"段家...段家要..."
"我们已经知道了。"季明冷静地打断他,指了指报纸上段飞的照片,"这个段飞,你了解多少?"
陈世荣擦了擦额头的汗:"段氏集团的少当家,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听说专门养着一帮风水术士,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压低声音,"我有个做房地产的朋友说,但凡段家看上的地皮,原主人家总会出点'意外'..."
季明眉头紧锁。他掏出之前在照片背面发现的半枚印章图案,递给陈世荣看:"你见过这个标志吗?"
陈世荣眯眼看了看,突然脸色大变:"这...这是段氏集团的内部徽记!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他话说到一半,窗外突然传来"嗡"的一声异响。
"趴下!"季明猛地将两人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一道红光从窗外射入,擦着季明的发梢掠过,在对面墙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激光瞄准器?!"林小满惊呼。
季明贴着地面快速爬到窗边,小心地掀起一角窗帘。院墙上,三个黑衣男子正架着某种改装过的仪器,旁边还有一架无人机盘旋。领头的男子戴着墨镜,赫然就是报纸上的段飞!
"陈老板,这宅子有后门吗?"季明低声问。
陈世荣嘴唇发抖:"有...但可能也被守住了..."
季明迅速从布袋中取出三张黄符,折成三角形:"含在舌下,可隐气息。我们从西侧偏院走,那边有棵老槐树遮挡。"
三人刚摸到门口,院中突然传来段飞冰冷的声音:"季明,我知道你在里面。交出日记和玉佩,我可以留你全尸。"
季明示意其他人别出声,悄悄观察着院中情况。段飞站在井边,手中把玩着一个青铜罗盘,身后站着六名黑衣人,每人手中都持着奇怪的法器与现代武器结合的装置。
最令人不安的是,段飞胸口隐约可见一个与段天德相似的七星纹身,但纹路更加复杂,七颗星子之间还有诡异的红线相连。
"师父,那是'七星连珠'!"林小满小声惊呼,"比'七星锁魂'更恶毒的邪术,要用七条活人生魂..."
季明瞳孔骤缩。难怪段飞如此急切要抓他们,他需要新的生魂来维持或增强那个邪术!
"走!现在!"季明一把推开门,三人朝西侧偏院狂奔。
身后立刻响起段飞的怒喝和杂乱的脚步声。季明边跑边从布袋中抓出一把铜豆,向后抛去。铜豆落地即爆,腾起一片呛人的烟雾。
"雕虫小技。"段飞冷笑声穿透烟雾,"启动干扰器!"
一阵刺耳的电子音骤然响起,季明顿感头晕目眩,舌下的黄符竟开始发热失效。他回头一看,一个黑衣人正举着某种电子设备,上面的红灯疯狂闪烁。
"电子符咒干扰器..."林小满脸色煞白,"他们用科技手段破解玄门术法!"
三人刚冲到偏院老槐树下,前方突然闪出两名持刀黑衣人。陈世荣吓得瘫坐在地,林小满举起桃木剑勉强招架,却被一脚踢中腹部,痛呼倒地。
季明扶住林小满,眼看黑衣人举刀劈来,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前的玉佩突然青光大盛,形成一道光幕挡下了攻击。
"果然是真品。"段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缓步走近,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季家的'青鸾佩',传说能护主避灾,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季明护在林小满身前,暗中观察四周寻找脱身之路。段飞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轻蔑一笑:"别费心了。这宅子每个出口都有我的人,干扰器范围内,你的符咒法术通通无效。"
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日记和玉佩。"
季明冷笑:"段家百年来靠邪术害人,如今又用科技助纣为虐。你以为干扰器能破尽天下正道?"
段飞眼神一冷:"找死!"他猛地一挥手,黑衣人同时扑上。
就在此时,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枯枝如利箭般射向段飞等人。段飞急忙闪避,仍被一根树枝划破脸颊,鲜血直流。
"谁?!"他愤怒地环顾四周。
槐树下方的土地突然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只纤细的手从洞中伸出,朝季明三人急切地招了招。
"快!从这里走!"一个女生低声道。
季明不及多想,扶起林小满,拽着陈世荣跳入洞中。身后传来段飞暴怒的吼叫和杂乱的枪声,但都被突然合拢的土层阻隔。
黑暗中,季明感觉自己在一条狭窄的甬道中滑行,最终跌入一个潮湿的空间。他迅速爬起,借着玉佩的微光,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墨绿色旗袍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如画却透着冷峻。
"你是谁?"季明警惕地问。
女子不答,反而伸手:"日记给我看看。"
季明下意识护住布袋。女子叹了口气,从颈间取出一物——是半枚白玉印章,与照片背面的印记材质相同。
"虞清秋。"她简短地自我介绍,"我祖父是'栖凤七贤'之一的虞墨。"
季明震惊地看着她:"虞墨?日记里提到过,七贤中最擅机关术的那位?"
虞清秋点头:"这密道就是祖父当年暗中修建的,为防不测。"她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可惜最后只救了他一人,其余六位..."
林小满突然指着虞清秋手中的半枚印章:"那图案!和照片背面的一模一样!"
虞清秋苦笑:"这是'七星令'的一半。当年段洪就是用这个骗七贤入局。"她看向季明,"你手中的日记和玉佩,加上我这半枚印章,才能揭开全部真相。"
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土屑簌簌落下。
"段飞在挖地道!"陈世荣惊恐地说。
虞清秋迅速转身:"跟我来。这下面四通八达,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
季明搀扶着林小满跟上虞清秋,在迷宫般的密道中穿行。拐过几个弯后,前方出现一丝光亮。
"出口通向城西的旧书市场。"虞清秋边走边说,"我在那里有个安全屋,可以暂时躲避。"
季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帮我们?"
虞清秋脚步不停:"因为段飞不仅想要你的命,他还想重启'七星引龙局'。"她回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而这一次,他要用的祭品是七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处子——包括你徒弟林小满。"
林小满倒吸一口冷气:"我?"
"你的生辰八字,是不是乙亥年七月十五子时?"虞清秋问。
林小满脸色刷白:"你怎么知道?"
虞清秋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光亮越来越近,季明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玉佩在胸前微微发烫,似乎在预警着什么。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