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婴在韩信手下干过一段时间,不过他可不会学兵仙,把骑兵放在江边来个背水一战。
  因为那是楚军唯一生路所在,你挡在那,那是等着人碾压呢。
  两万左右挣命的野兽,上去逼着他们跟你死斗?
  千古名将没这么疯。
  而且骑兵往往不是用来防守的。
  骑兵善攻而不善于守,真正适合他们干的活是,在敌军争先登船的时候,从侧翼绞杀。
  可问题是,那时候楚军的主要将领、大员,肯定早跑了。
  没有完成作战目标,拿再多的人头也没用。
  当然,灌婴的人头指的是广义的,小兵的也算。
  “还差一个,怎么办?这些孙子都不肯带头冲我在的方向。”
  向宇也在为人头而苦恼,搞不好,每日任务,得过很久才能刷新了,变成每月,甚至每年任务都有可能。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项伯,对方似乎感觉到了,回头对君上笑了一下,还点了点头。
  可能马上就到乌江了,最近变红的频率很低。
  地平线那边已经看到一汪水泊,渐渐铺开。
  “刚才在冰箱拿了根小布丁,你还没出来,游戏完了别着急开,等我一下。”
  可算,这次闭眼的时候,终于等到灯泡芭比的私聊框。
  “啊,先别吃那玩意儿,快告诉我项羽在乌江具体怎么死的?”
  我特么都要挂了,你还想吃!雪!糕!
  向宇都要气炸了,可这是求人的事,也只能装作和蔼可亲的模样。。
  话说回来。。。虽然现在是冬天,也有那么一点点想吃那东西。
  “姑奶奶,拜托了!我保你五杀!快点告诉我吧!奶奶?”
  向宇尽力放低姿态了,可对面就这么沉默着不说话,一直没动静。
  怪事,都几天了,她那只开了个冰箱?
  “大王,灌婴的骑兵好像要有所动作!!”
  虽然有些许不忍,虞子期也只能选择喊醒主君,他知道大王这几天是所有人里面,休息最少,杀敌最多的。
  都不和自己妹妹同乘一辆马车里,怕分散精力。
  “好吧,可以松松筋骨了!”
  心里虽不踏实,可不想做缩头乌龟。
  再说,屁股也颠够了。
  向宇照旧没骑马,大踏步走向部队前列。
  “大王,灌婴他准备冲阵,我已经把长矛手调到两翼,应该可以守住。”
  钟离眜在马上躬身为礼,这一战他是总指挥。
  上将军在此,关键的一波团战可不容别人主导。
  之前他也曾多次要求楚王亲自担当主帅,均被向宇给推了。
  开玩笑,行军打仗他真是半点不懂,只会一个劲儿的莽,怎么打?
  “钟离将军,过去是我不够相信你,以后我保证,在行军打仗上,对你言听计从。”
  一番话把人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其实他真是没啥办法。
  “好!钟离将军,拜托你了。裴骏,以你对灌婴军队的了解,他会主攻左翼还是右翼?”
  楚军现在的阵型类似三条齐头并进的短粗大蛇,中间的要短粗很多。
  虞姬、项坨和指挥系统都在这里,当然,如果有人想要斩首,只要稍微抵抗一阵,另外两片就合拢过来,像捕蝇草一样夹死敌人。。
  左翼项庄坐镇,右翼桓楚,他伤得轻,骑马无碍了。
  “未能确定,微臣窃以为,会是左翼。”
  “左翼,那就是南边,为什么不是北边?不怕我军正好就此渡江么?”
  “汉王最迫切的命令是……彻底斩灭我大楚之希望,”裴骏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灌婴将军当然会以此为第一目标,可他在机会不大的时候,即使违背主君,也不会无谓地送骑兵上死路。”
  “也就是说,他会选择尽量消灭尽可能多的有生力量,如果有机会,再行斩首。”
  向宇插了一句话。
  “有生力量,这个词好,简单明了。”
  裴骏赞道,他咂摸着这四个字的军事含义,越品越觉得有味,顿觉项王高深莫测,远超自己想象。
  “相处这几天,以前觉得项王只是一介莽夫,作战都是靠个人武勇,没想到真有东西啊。”
  开玩笑,不看这话是谁首先提出来的。
  钟离眜亦是若有所思。
  在灌婴就要集结完毕的时候,楚军中军处,一名传令兵站在木架搭成的高处,挥动两枚小旗子。
  外围的传令兵也同时挥动小旗。
  两万多人几乎同时止步,来不及挖陷马坑了,但是金属蒺藜和拒马带了一些,很快都搬出来抛洒到四周。
  长矛手和刀盾兵相互配合,守住了两侧。
  可怜的区区几百名骑兵,躲在步卒身后,伺机而动。
  郎中铁骑没让楚军等太久,接近两千骑兵直击左翼,右侧果然只有不到五百人。
  可雷声大雨点小,他们远远射一阵箭就跑了。
  只有几十人,不知道没刹住车还是怎么,直直冲进楚军阵中。
  结果就是螳螂进火蚁窝那感觉,无数步卒一拥而上,几乎将他们分了尸。
  这种短时间对射,双方互有死伤,都是毛毛雨,刮痧罢了。
  骑兵当然小亏,对方有盾,弓也比骑兵弓好,地面比马背更稳定。
  这点损失动摇不了军心,这支骑兵来回冲杀了三次,可楚军依然不动如山。
  吕马童也在其中,一支箭擦着左肩过去,在他那留下一条血痕。
  升了一级,现在是郎将,离他的封侯梦还有一段距离。
  “还好项籍没出来。”每次冲阵的时候,他一颗心总是悬的高高的。
  有时候也做做,项羽一个无畏冲锋刚到自己身边,就刚好被马童一刀两段的美梦。
  楚军的动静,灌婴在一百个呼吸内,就发现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也早有预案,如对方变阵该如何如何,骑兵照此实行就行。
  见此情形,心下感叹真是各有千秋,项羽对自己也太了解了,想来下的功夫不浅。
  “果如左司马所料,佩服佩服!”
  这话向宇当然出于真心,人心隔肚皮,要想完全猜中任何一个人要做什么都不容易。
  “灌婴确实是将才,微臣都不能预料到他的下一步动向。”
  钟离眜脸色也缓和了些,他之前对裴骏一直不是很信得过。
  这次的计划大体还是上将军的注意,如何应付骑兵征求了裴左司马的意见。
  “大王过誉了,小的在汉军当差的之时,每次战后,总是会想想今天到哪些地方,做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做,还找了兵书来看对应哪些章节。因此还能把握住灌婴此人的一些意图。”
  “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君必成大器。”向宇心说,这主观能动性和悟性,放后世也是学霸。
  “大王不要再夸了,再夸我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裴骏笑道,心道,又得到一句好词儿,得记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