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江心洲已被联军完全占领,楚军只在其上休息了一两天就撤走了。
  这地方对于弱势一方,根本就是绝地,粮草和后继部队送不上去,迟早是个死。
  现在这个时空,上面没有什么居住设施,汉军也就把它当做一个可供少量侦察船停留补给的码头。
  而今天不同平时,梁王、卢绾、夏侯婴等几个重要人物都在其上,从这里可以很安全地看到对岸的情况。
  南北各有一条不小的船,进退自如,也不耽误指挥船只战斗。
  “军师,对岸的细作还没有楚王的任何消息?”
  彭越站在岸边架设的木头瞭望台问陈平。
  “前几日项羽还在丹阳,最近一两天谍子已完全断了消息,想必是楚军有所活动,无差别肃清所有闲人。”
  “那就好,怕就怕楚王不在此地。”樊哙说道,“先送我上岸,让我会会项羽。”
  乌江一役之后,他一直后悔当时没上前和项王一较长短,虽必定不低,可这种畏战之事前所未有,隐隐以为此生之耻,莫过于斯。
  “嗯,樊将军莫急,楚人必会半渡而击,让他们占了大便宜,逞匹夫之勇也不能往人套子里钻。”
  吕泽连忙出声阻止,他是樊哙和刘邦的大舅子,话语很有说服力。
  “那你们自己又要往人套子里钻?”樊哙还是有点不服,可也只在心里想想。
  “这几天又没雪了,难道是天不亡西楚,前日才会降下大雪?”灌婴心说,他不懂水战,因此很少说话。
  “进攻!!”等他们说完,彭越下令道,
  传令兵挥舞着两把小旗,把军令通过旗语传送到停泊在百十来米处的船上,再经两三次中转,传达给了每一艘船的指挥官。
  三十来艘大船分成两批,第一批十八艘登陆的时候,其余的都在外围守卫,以免西楚派出船只打乱阵型,以至两批登陆人马前后不继。
  可这种安排似乎有点多余。
  “项羽就连一艘船也没派?难道是劫后余生,高兴过头忘了防守?”彭越居高临下,把江边的情况尽收眼底。
  “楚王兵少,如用大船靠帮接舷战,很容易被消耗掉,所以他把所有兵力集中到岸上,这样就算不低退走,也不会损失太多。”
  陈平是如此认为的。
  岸边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做,先前的码头上,栈桥都被拆了个干净,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登陆。
  “传我号令,强行抢滩!”彭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好在人多死得起。
  这处码头也只够三艘船一起卸货,其他地方有礁石露出水面。
  联军只能在齐胸深的浅滩处下船,将官还有小船可以乘坐,小兵就惨了。
  “苏平,救我!”
  “抓住我的手,蔡封,你别那么用力,哎呦…”
  有人脚下一滑,心中慌乱,再也无法在江水中站稳,只得向同伴呼救。
  这时战友不救还好,只溺毙一个,伸出援手的下场,往往是多送几条人命同行。
  “啊,我的脚!水里有东西!”一名士兵大喊一声,倒在江水中挣扎,随即江水中冒出一团血水。
  浅滩地下楚军埋下了许多刀片,踩上蹭到就是一道长长的口子。
  现在军人的鞋子衣服的质量可没后世那么好,即使是冬天也不会很薄。
  这也只是一点小麻烦,更耽误时间的是,大部分人的衣物都湿了,上岸之后需要找柴火生火取暖。
  毕竟是冬天,一直这样还没与敌人接战就病倒了。
  有十来名从小船上下来的骑兵,等马匹一到,便跨马飞奔,想要打探四处军情。
  似乎事情有点顺利过头了?
  “张艺,带五百人去挖沟,李陇,召齐你的部曲伐木!”
  郎中冯无择已年近半百,他总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幸运,可也只能做现在唯一能做的,指挥着部下先把营寨的防御弄好再说。
  “报,地上被浇了水,结冰了很难动土。”
  挖沟的校尉很快回报说。
  (PS:根据竺可桢、李文漪等人的气象研究,其时长江中下游的气候比现在要寒冷。)
  “果然不出所料,楚军早有准备,告知所有人,随时准备有人突袭!”
  冯无择心想,只要坚持一个时辰,等后继部队上来,军队阵型展开之后,楚国的那点部队真不够看的。
  以两郡人马对抗天下,真可谓螳臂当车,也是他们一个一个畏项羽如虎,才让自己争取到这个机会。
  “斥候连一个都没回来?”
  坏消息不总是单独出现,第一波十五艘上两千人上岸之后,冯无择还没收到一个游骑的回报。
  就连去砍木头的李陇,工作进度也远比预期的慢。
  原来楚军早把近处的粗壮树木都砍倒拖走,很多人只能入林中,一时不得回返。
  这表明,敌人就在附近,才能把所有骑兵都抓住,不走脱一人。
  到底有多近?
  这个答案校尉没有等太久,第二批人登陆到一半的时候,楚军喊杀的声音便在四周响起了!
  同时,还有一种轰隆隆作响的东西,像是某种车轮子。
  是很多很多车轮,楚国军人十人一组,推车一个带着门板的独轮车,门板上还插着四五柄长矛。
  弓箭手们仓促射出的箭支,都被那门板挡住了。
  远程武器无效,如果是早早立下了营寨,拒马等物齐全,汉军还有点办法。
  现在只能收缩防守,步卒在地上用长戟斜向上指着,期盼能有点效果。
  当然是没啥用!
  战戟哪有车子结实,只需轻轻一碰,纷纷断折!
  紧跟着的当然是一片惨叫声,十个人一起推车的冲击力,接近于蛮牛了。
  这个时代的布甲或者锁甲毫无抵抗力,长矛贯革直入,不管是小兵还是屯长,统统一视同仁串成了烤串。
  随着战车一起来的,还有一些简易版弓箭手巢车,就三四米高,只够一两人在上面拉弓射箭。
  当然防护得不错,射手点名起来毫无压力。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无畏冲锋!”
  两辆冲锋车从中间一分,迎面的联军兵卒还以为得了一线生机,不料是更可怕的杀神到了@
  因为被战车压缩了空间,这处战场锋线上可以说到了人挤人的程度,让向宇这么一推,直接来了个人叠人,六七十人堆起了个大肉球,然后向后排汉军砸了过去。
  他身后,是一条清洁溜溜的走廊,楚军顺着这个缺口杀将进来。
  “那是楚王,他有妖法,快跑啊!”
  有人喊道。
  “跑什么跑,后面是大江!不过是力气大了些,也就一个脑袋两只手,跟他拼了!”
  也有曲长在鼓舞士气。
  那是他没见过更厉害的。
  “霸王斩!”
  两军相争,往往锋线溃则全线败,向宇知道自己多杀一个人,己方士兵就能少死几个,也不客气,直接就使出了连招。
  自然又是一阵惨呼,明黄色剑光很干脆的收走一波生命。
  很多人听说时总以为别人夸大,现在亲眼一见,立马屁滚尿流,就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
  “项羽,有本事别使妖法,看我取你人头!”
  冯无择倒拖大刀,逆流而上,他知道这是唯一胜机,如果张良陈平所说不错的话,楚王现在身处在真空期,并没有什么招式可以用了。
  霸王的平砍虽然威猛,可不同于那些完全没道理的招法,是可以争一争的。
  向宇早注意到了这个附近唯一带头像的人物,也想称量一下自己,反正血厚,还有名刀救命效果未用。
  “嘿,拖刀流,还真是复古漫画风!”
  他还有心思说笑,降低了些速度,等快要靠近时再猛然提速,启动幽灵疾步效果。
  “啊!这么快!”冯无择完全没料到楚王可以毫无征兆地加速,等他要挥刀时,哪里还来得及!
  “擦!”老将听到肋下传来一声轻响,好像什么东西破了,所有力气都在从那处飞快地流失。
  旁观众人只看到汉将似乎故意凑上去挨了项王一剑,然后捂着肚子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