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裕这地方还挺红火,几个人费了一番功夫,才在二楼找到两张干净桌子。
  跑堂的矮胖矮胖的,两条腿倒练得粗壮有力。
  他见几人一副不好得罪的模样,赶忙上前伺候,欠着腰给众人介绍菜式。
  “几位军爷,既然来了咱这,一定要尝尝招牌菜,乌江烤鱼,那是上头都亲口尝过的,冬天好一场大战,咱家大王一手拿着烤鱼,一手拿着霸王刀,砍砍砍,杀得汉军血流成河…”
  这人还真能胡咧咧,向宇几人知道,那时节光啃马肉了,哪里见过什么烤鱼,倒是范傻挠挠头,在用心回忆项王等几人什么时候偷溜出去开小灶。
  “别这么编瞎话,我们都是从乌江过来的,几时烤过什么鱼。你先上几盘,不好吃掀了你的酒楼。”
  项庄听不下去了,厉声说道。
  店伙计心说,你们几个看着凶悍,保不齐在军中也只不过远远看过大王两眼,人吃什么还要向你请示一二?
  当然,只在心里念叨。
  “嗯,有烤猪肉什么的没?”向宇还记挂着范保的需求。
  “这真对不住,小店主打就是烤鱼,不过最近有道宫里传出来的菜不错,壮阳的。”
  “咋地,什么都跟跟我有关?得收代言费了啊!”向宇奇道:“什么东西做的?”
  “五年以上的黑狗血做的血旺,很滋补的,大王吃了一顿,晚上,嘿嘿,不好说了。”
  店小二眉头挑动,一脸坏笑地说,
  “合着这瓜还真吃自己头上了?”向宇愕然无言,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虞子期心说,难道还没好?不是已经同床了么?要不来上两盘?
  项庄有点尴尬,可不好发表意见。
  附近桌子的几个亲兵几个眼睛望着天,什么话都不敢说。
  “我很壮了,不需要,不爱吃血,那东西砍人的时候溅到身上味道大得很。”
  范保适时插话,解了这个围。
  “有的人啊,看着挺壮实的,其实嘛,有时候有心无力。”
  店小二还不依不饶,用手挡着嘴低声说。
  “擦,你为什么老看我?我好得很好得很!”
  穿越者瞧着这货那嘴脸,心里别提多腻歪了。
  “别给我废话,赶紧下去催菜。”
  项庄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劲,给他哄下去了。
  “等等,我跟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给我这位兄弟的。”
  总不能让范保看着几人吃饭吧?向宇这么想,虞子期想跟上,他没让。
  古今同理,虽然伙计万般不愿客户进到后厨,可现在军爷可是无法无天的代表。
  如果冲撞了哪个大臣可能还会说道说道,区区一个酒楼伙计,打了就打了,只要不当街杀人,就没什么大事。
  “军爷,您也见了,小本买卖,确实没有其他肉,主要是天气开始热了,不怎么耐放,鱼还可以养在水缸里。”
  “这不是有些小杂鱼么?你给我都捞起来,肚肠清理干净,对,刚好这里有一节毛竹,用刀削成这样,你给穿起来,放火上面烤,多上茱萸酱,肉酱也可以来点。
  嗯,你们这也有肉桂,磨点粉给洒上,把秤给拿开,爷吃不起么?那一块都给我洒上。”
  这要放到后世,可以上逼乎回答,把饭店没有的菜硬点出来是什么体验了。
  在霸王的强力干预下,范保的专属美食倒先上了,三十来条竹签串起来的寸许长小鱼,各种酱料分别抹了些,口味各自不同。
  “老范,这里有辛辣的,也有香辣的,还有只放了盐清淡一些的,这五条是烤了一半又再卷着韭菜烤熟了,你挨个尝尝,不够吃我再去弄。”
  “怪事,大王什么时候对吃的如此上心。”
  虞子期心说,他和项庄对视一眼,劈手各自抢了两根。
  别说,这看似胡乱弄出来的东西,味道还真不差,
  两个汉子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舔手指,看着范大将军一口一条,悉数入腹。
  他也不是太傻,不好劳动项王,砸吧着嘴说抱了。
  开玩笑,向宇他妈,嗯不是骂人的话,是特级厨师,亲传的手艺还用说?
  项庄等都觉得,后来上的大鱼味道都远不及此,就连附近的食客看到几人吃得那么欢,都让小二照此来几份。
  中国的饮食文化可又向前发展了两千多年了,向宇只学了点皮毛,也比此时的专业大厨强得多。
  后面酒楼自己烤了二十来条小鱼,都和他做的,差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嘿,都忘了出来干啥的了!”
  向宇听到楼下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好像还涉及到自己,示意几人安静点。。
  “我听说啊,大王早就……现在宫中那位,是山里的黑虎精扮的,他上阵杀敌用的都是妖法…”
  “管他什么黑虎白虎,我兄长前年和汉军打仗阵亡的,只要能打败刘邦,就是老鼠精我也认他为王。”
  “哼,天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又知道,他是不是要趁战场,收人精魄干些什么呢。”
  “听说,他和那个姓裴的小白脸之间,还有什么龙阳之好……”
  “嘘,人多嘴杂,噤声!”
  奶奶的,越传越离谱了,这让穿越者想起爸妈经常在ktv对唱的一首不记得名字的超级老歌。
  “流言飘来散去 会随着每一天淡去无痕迹,但愿你相信,我依然爱你…”
  啊,不是,后一句太不应景了。
  “大王,我下去捉这几个人上来,拷打一番,看看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项庄按捺不住,噌地站起身子说道。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管不住人瞎说的。”
  向宇摇摇头,心想,难道这就是症结所在?
  古人打起舆论战来,居然就这么厉害?
  现在可不比互联网时代,说话传播都会有痕迹,人扮做商贾到处说几句就跑,还能抓到人才怪了。
  何况,现在已经晚了,如果要郑重其事的澄清,搞不好跟现代社会一样,越抹越黑。
  “几个跳梁小丑,造谣中伤,大王不必放在心上。”
  虞子期并不把些许市井流言当回事,他又没有未来人通风报信。
  “能不当回事么?要知道,日后你我将会死于这些无稽之谈啊。”
  楚王皱着眉头,可一时还真想不到办法。
  “吃饱了,我要听曲儿。”
  范将军根本没搞懂他们在操心啥,拍着肚皮说道。
  “嗯?伶人?有了!”
  向宇一拍大腿:“好,下午咱们就去戏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