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会的歌,比你刚才唱的有意思多了,你这样的小姑娘肯定从来没有听过。”
  向宇对此很有信心,那必须地,两千多年后的流行音乐,除非对方也是穿越者。
  “这……有些不妥…”
  水儿本待一口回绝,抬头瞧见范保那两个铜铃一般的大眼,好似在发着绿光,心下一寒,再也不敢说什么。
  “嗯,你带路吧,第一回见面,有些不熟,以后多来几次,你就会知道,我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水儿立马觉得有些腿软,可看到那几个凶神恶煞,扶着墙壁走在前面。
  项庄看着两人的背影,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大王只有虞姬一人也确实太过单调,多收点人早日立储也是正事。
  前些日子季布也有劝过此事,被楚王推了,今天竟然开了窍,也算未料之喜。
  虽说这女的丑点,脸上好像有点麻子,出身更没法提,总是个女的,身康体健,能生孩子就行。
  今日春风一度后,马上派兵把此女看关起来,并详查其前些时候的作为。
  万一有孕,那可是大王的血脉,不可轻忽,生母或杀或纳,全看项羽一念之间。
  这一会儿功夫,项庄早把一切想得通透,后续一切事宜也计划妥当。
  而虞子期碍于身份,不好开口阻止,只能默默地掐着自己大腿。
  这处小间房门是虚掩着的,水儿一推就开,屋子不大,东西不少,并无凌乱之意。
  东北角落放着纺织用的腰机,苎麻原料和纺成品布料都叠得整整齐齐,明面上见不到一件衣物,想来是收纳在衣箱里了。
  “不巧,这是哪位姑娘的闺房?诶,你的啊,那正好。”
  向宇见水儿小嘴微张又闭上,懂了,嗯,不错,不怕有人来打扰了。
  “正好?干什么正好?我都这样了,还有人不肯放过么?这男人满脸胡子,眼睛还怪怪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水儿两手垂在身侧,紧紧抓着裤子,咬着牙说:
  “也不是一个人,经常有男人来住的,不过这几日奴家身子不方便,哥哥们就去别家了。”
  “嗯,也难为你了,那你坐床上吧,我给你说。”
  向宇看到四处环境,知其生存不易,不欲深究,伸手拿了个椅子模样的物事,这里也没什么能坐人的东西了。
  水儿听到床这个词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见向宇并无异动,才斜着身子靠着,隔着衣物,右手轻抚怀中一物,这才有点心安。
  还好,向宇进戏苑之时,已经用小地图查探,并无小红人存在,不然的话,可能会以为发现了一名间谍。
  “嗯?你那是锦瑟还是古琴?有些年头了吧。”
  一时没什么切入点,向宇见床边有个乐器,随便找了个话题说道。
  “这是筝,音色早不成了,故人遗物,是以存留至今。”
  水儿心想,就你还教我唱歌,呵,男人,这种嘴脸见得多了。
  “我还以为锦瑟呢,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向宇对古典乐器还真是不太熟,闹了个不好意思,忙念了句诗,想找回场子。
  “将军大人挺有才华的,挺高雅的句子。”
  水儿奉承说,却心口不一,更加鄙夷这“将军”,还特意把重音放在大人两字上头。
  “不知道哪本书上的,这大老粗听谁讲过吧,故弄风骚。”
  向宇没注意这等小事,还以为人被自己震惊到了,要知道,那可是千古名篇中的一段。
  “诶,这里也没有我会的乐器,”
  未来的命定的大明星,环顾四周,实在没有趁手的家伙。
  “麻烦姑娘了,你家的筷子和碗可否暂借一下。”
  “呵,你要会弹奏什么,那我就把这些吃掉。”
  想是这么想,水儿还是从床底下端出来几个白瓷碗,两双硬木筷子。
  “嗯,这手感,和宫里的也差不多?原来西楚穷到这地步了。”
  向宇拿到手里,挨个掂量了一下,又问水儿要了一个陶罐,从里面倒了些水,花了一番功夫调整好了音色。
  “好,是这样的,我朋友想听一首歌,可我自己唱不好,我教给你,一会儿你去演奏一,行吧?”
  虽然当楚王已有些时日,向宇也不总是绷着,毕竟他作为二十一世纪的良好市民很多年了,并不习惯颐指气使。
  “我可以试试。”水儿点了点头,这军汉应该官不高不低,意外的和善,或许是还没到时候。
  向宇说罢,就用筷子打着节拍,用假声唱了起来。
  “一份播种
  辛勤汗水挥洒
  丰收满城
  你我笑颜如花
  此生流连
  灯火连绵繁华
  多少朝朝暮暮忙忙碌碌…”
  他现在的嗓音条件实在是一言难尽,常年在战场上嘶吼,早折腾坏了,难得勉强把歌词的韵律表现出来了。
  好在作为将来的全能型艺人,音乐功底还在,复现这种难度不高的口水歌也是小菜一碟。
  “这就完了?写出这首歌的人太了不起了,虽旋律简单,比不上祭典的长歌那么繁复,可又不显单调,非常好记,让人过耳难忘。”
  “大将军也很棒,能用这样的声音,把歌儿完整的唱完。”
  水儿真不简单,似乎完全把握住了歌曲的主要旋律,而且对音乐工业产品的优点一语中的。
  女子闭着眼睛,仔细回想了几遍,才谨慎地开口说道:“我用筝试试。”
  说罢,她找了点东西垫在身下,摆好适才音色不行的古筝,拿着两片琥珀色的拨片弹奏起来。
  向宇反复听了两三遍,才把曲调整了个八九不离十,外面那几个欣赏水平也就so so,也就可以了。
  “大人啊,水儿她不做那种事…”
  这时,瘦巴巴的邱师推门而入,结果见两人身子坐得端正,衣裳完好,在那有说有笑的商量着什么。
  “大胆,怎敢无诏…”霸王本要说无诏而入,才想起这不是王宫。
  “张牙舞爪的,没事出来吓什么人!等等,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邱乐师打了个哆嗦,颤抖着回答:
  “小,小人以…,以为让水儿表演百戏,她不会这个。对了,小的找了几个行家,正给几位军爷表演呢,大人要不要出来看看,现在大堂可热闹了。”
  还真是挺热闹,老邱是个人才,短短时间,戏班没找到,拉来几个玩杂技的,在那吹火扔飞刀。
  更有几位妖娆女子,很可能就是适才小屋里叫过来的,依偎在项庄、虞子期等人身旁,拿着杯子劝着酒。
  只有可怜的范保,无人问津,可能是谁跟他说话都不开口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