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话,小水和裴骏家里先前也阔过啊,至少是大地主级别的,估算时日,应该是秦朝完蛋之前的事。秦法严苛,名门大户不小心也会触霉头。”
  向宇没细问裴骏具体出身,他不提便有不提的理由。
  “这十二平均律真是神来之笔,想不到王将军对音律之道真是学究天人,实乃某平生所未见。”
  裴骏就着小水的音律表,提出几个问题,都被向宇轻松解答,当下拜服不已。
  大司马提的问题,都是当代音乐早已解决的。
  虽然很重要,却是基础中的基础,相当于阿基米德时代碰到个会微积分的,当然五体投地。
  “是一个姓朱的燕国人教的,我只是生搬硬套,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那个王爷不知道番国在哪,就算他北京的吧。
  “哦…”
  裴骏真想知道是何方神圣,有没有机会亲身领教,却见小水出来了,似乎还重新补过粉。
  “你腮红有点薄了,嗯?我记得刚刚这儿有三颗小痣,现在怎么少了两?”
  痣是委婉的说法,其实是麻子样的东西,很惹眼,非常影响颜值。
  “啊,王将军你肯定看错了。”小水慌忙捂着脸回去补妆了。
  “好嘛,这个年代都有人会魔法了么?早知道多看一会儿再讲。”
  向宇心说,瞧见丰神如玉的裴骏正苦着脸摇头。
  嗯,哥哥都这样,当妹子的差不到哪里去,再说,小老婆总是比正室漂亮得多,国产言情剧除外。
  而裴骏正心疼的想,为了保护自己,冯水真花了不少心思,好在秣陵尚未经历什么战乱。
  不然乱兵一来,哪怕你脸长成马蜂窝,只要是个女的,都逃不过去。
  “等换了地方,离官衙近了,你也可以打扮漂亮点。”等小水重新出来,聪明的麻子又占领高地了。
  “本来就丑,再怎么梳理都这样,”小水说道,又补了一句。
  “我们可是优伶,打扮得好看,那不是惹祸上身么。”
  小水每日战战兢兢,而顾晴直接就破罐破摔了,给钱就行。
  这时代,伶人地位低下,只要不是被杀,强奸这种小事,官府都不会去管。
  也是生产力关系决定的,每亩地出产少,伶人地位高,赚得多,那大家都去学唱歌跳舞去了,谁来种地?
  封建社会存粮不多,随随便便气候稍微有点反常,得,又是赤地千里人相食。
  重农抑商政策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君上的兵卒照看着此地,看谁敢撒野。”
  裴骏想到妹子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苦,怒气便上来了, 可又不知该向谁发泄。
  “演员的待遇不会一直如此。”
  像后世的头部演员,则有点矫枉过正,拔得太高太高,而那些群众演员,所得又太少,若能平衡一下才好。
  “即使是一国之主,想要转变人心,我看啊,有些难。”小水摇摇头。
  “人心啊,得人心者得天下,现在就是人心之争,我要变的就是人心。”向宇心想。
  “吾为墨家钜子,要见楚王!”郡守府外,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对守卫说。
  “谁家的锯子?去去去,你这锯子找木匠去啊,见什么大王?再说了,这里是郡守府,郡守府知道吧??敢在这里放肆,不要命了吗?”
  守卫不耐烦的挥挥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我是墨家的主事人,就是墨子的那个墨家,快通传郡守,耽搁久了,我怕你要吃军棍。”
  “什么没家有家的,滚滚滚! 还军棍,要不是怕项大人责罚,我打死你跟打死一条狗没差。”
  “你…”仲晨还想争辩一二,被两个守卫推翻了个跟头,然后踢到路边。
  别说,还真像丧家之犬。
  可怜的,本来他也文武双全,可一路行来缺衣少食,几乎要支撑不住了。
  要讲道理的话,更是没门。
  “郡守在府上没?!诶,你们跟个乞儿计较什么。”
  一辆马车陡然停住,车夫问这两军丁。
  “回大人的话,府君郊外体察民情去了,刚这乞丐,说他是什么没家的锯子,想见我家大人,小人当然给他几下拳脚,免得明日再来。”
  二人识得马车外面装饰纹路,是丞相家的。
  “没家的锯子,是墨家钜子吧?那人可是大王的贵客,怎可如此对待!”
  马车中人当即跳下车,也不顾脏污,双手扶起仲晨,说道:
  “足下可是仲晨?江东季布静候久矣。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给我拿下,任凭钜子发落。”
  朝堂之上,对江北的动静当然有所知闻,通缉仲晨一事,更不可能毫不知情。
  季布那时便想,大王为了保护墨家,一直不说幕后支招的高人,可惜还是被张良陈平看出来由,该想个办法施以援手才是。
  可那是汉王地盘,想来想去,也不得其法?
  而今仲晨既来到江东,大楚必须好好补偿,不想竟给两个看门的军丁先打了一顿。
  “季布丞相?可算找到了你了,我是来找楚王出书的。”仲晨好面子,逃难不说逃难,硬要说出书。
  “这两狗…苟且的守卫,不过是履行职责,只是识人不明,让他们走算了。”
  其实钜子本欲砍了两人,可墨家的兼爱、非攻不是这么主张的,只能展示一下自己的包容。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两个侍卫知惹了祸,一个劲儿的磕头。
  “哼,客人宽恕你们,可该有的惩罚少不了,周可,拿着你的马鞭,抽每人三十鞭子。”
  “咕咕咕……”仲晨本想再次展示一下高姿态,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对了,顺路去一下裁缝店,给钜子换上。”
  对方眼下的窘状,季布了然于心,能从北方溜过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应该是没动用墨家的力量,出动的人越多,被发现的机会没准还大一些,而且会牵连到其他人。
  别看仲晨如此模样,怕也不能小觑,都说大王的纸厂和铁坊和墨家脱不了干系,到底是也不是,待会儿可以旁敲侧击的问问。
  堂堂墨家钜子,当然不会撒这种明显就会被拆穿的谎言,饭桌上对于季布的询问都是矢口否认。
  可这更令季布起疑,除了墨家,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懂这些东西?
  要说霸王无师自通, 自己搞定了造纸炼钢,那是打死他也不敢置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