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心神一引,三枚护符便从识海中遁出,化作三道微不可查的血光,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道袍内侧,与肌肤相触。
一股冰凉而厚重的安全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三枚护符,每一枚都蕴含了他三成的防御力,更能自动吸收外界的攻击,并将其转化为血煞之气反击敌人。最关键的是,在生死一瞬,他可以引爆护符,形成一道足以抵挡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血色屏障,为自己争取逃遁的生机!
做完这一切,冥河心中稍定。
他并未就此停手,而是将心神再次沉浸,开始温养元屠、阿鼻双剑。
圣人所讲的炼宝之法,不仅在于“炼”,更在于“养”。他将一道道新领悟的淬炼法诀打入双剑剑胚,以自身杀戮本源不断冲刷,剑身上的煞气愈发浓郁,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几乎要透体而出,斩破虚空!
就在他全心温养双剑之时,一道隐晦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悄悄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道目光的主人,是坐在后排的一名神将,身穿青色宝甲,名唤三石真君,虽然在紫霄宫三千红尘客中名不见经传,却也是一方先天神圣,本体是洪荒初开之时一块先天璞玉,如今亦有太乙金仙中期修为。
他隐约感觉到冥河身上似乎有宝光流转,忍不住便想一探究竟。
然而,他的神念刚刚靠近冥河三尺之内。
“嗡!”
冥河胸口处,一枚血冥护符陡然一颤,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血色煞气,如毒蛇般猛地弹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轰在了三石真君探来的神念之上!
“啊!”
三石真君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亿万柄小剑攒刺,剧痛无比!
那股阴冷、霸道、充满杀戮与死亡的煞气,顺着他的神念反噬而来,让他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冷汗直流。
他骇然地看向冥朝,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后怕,再也不敢有丝毫窥探之心,连忙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状若老僧入定。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冥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护符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有了这层保障,他的底气更足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血色瞳孔中,倒映着高台上鸿钧圣人那模糊而伟岸的身影。
阵法之道,炼宝之法……
这些,都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鲲鹏、裂天兕,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你们的贪婪与杀意,我冥河接下了。
只希望出了这紫霄宫,你们的脖子,能比我的剑更硬!
他收敛所有外放的心神,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大道的感悟之中。
元屠、阿鼻双剑的品质,还有提升的空间。
血河大阵,亦能根据鸿钧所讲的阵法总纲,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演化!
一场危机,在他眼中,已然化作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机缘!
三千年时光,在圣人道场不过弹指一瞬。
当鸿钧圣人将关于如何斩三尸成就准圣之道的法决最后一个道音落下,紫霄宫内那无穷无尽的大道异象缓缓收敛,三千神圣如梦初醒,纷纷从深层次的悟道境中脱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沉醉与收获满满的喜悦。
高坐云台之上,鸿钧圣人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声音无悲无喜,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大能耳中:“二次讲道已毕。下次开讲,在三千年后。届时,吾会讲授真正的成圣之道!此间,尔等可自行散去,亦可于宫内自行论道,交流心得,以固道基。切记,紫霄宫内,不得妄动干戈。”
话音落下,圣人身影便如泡影般散去,只留下那空荡荡的云台,以及弥漫在宫殿内尚未散尽的道韵。
圣人法旨,无人敢违。
短暂的沉寂后,紫霄宫内顿时热闹起来。相熟的大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探讨玄奥道法,或交换修炼心得,气氛一时间颇为融洽。
三清依旧端坐最前,元始与通天正在激烈地辩论着先天一炁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演化方向。女娲与伏羲兄妹低声交流,周身造化与八卦道韵交织。西方的接引、准提二人则是愁眉苦脸,似乎在为西方的贫瘠而发愁。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声音,要打破这份宁静。
“冥河道友,请留步!”
一道阴冷尖锐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妖师鲲鹏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缓缓起身,眼神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正准备闭目消化所得的冥河。在他身旁,那身形魁梧如山、煞气冲霄的裂天兕,也随之站起,铜铃大的双眼中满是凶戾与不善。
来了!
冥河心中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睁开双眼,血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鲲鹏,淡淡道:“鲲鹏道友,有何指教?”
鲲鹏踱步而出,环视四周,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在场所有大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指教不敢当。只是贫道心中有一惑,想请教道友,也请诸位道友一同评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厉声道:“圣人讲道,乃天地正法,旨在教化众生,使洪荒清宁。而道友所修之道,杀气冲霄,血腥盈野,与昔日魔祖罗睺之道,何其相似!此等旁门左道,戾气深重,有伤天和,贫道实在不解,道友这般存在,为何有资格安坐于圣人道场,聆听无上大道?”
轰!
此言一出,整个紫霄宫瞬间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冥河身上,充满了惊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罗睺!
这个名字,是洪荒所有先天神圣的禁忌!
道魔之争的惨烈,龙汉初劫的血腥,至今仍历历在目。
无数大能陨落在那场浩劫之中,而魔祖罗睺,就是那一切的罪魁祸首!
鲲鹏这一手,不可谓不毒!他直接将冥河的杀戮大道与罗睺的魔道划上了等号,给他扣上了一顶“罗睺余孽”的大帽子!
裂天兕更是瓮声瓮气地附和道:“不错!此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留在这紫霄宫内,简直是玷污了圣人道场!”
一时间,殿内气氛变得无比凝重。不少在道魔大劫中与魔道结下血仇的大能,看向冥河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刺骨。
冥河心中瞬间闪过一万句“妈卖批”。
罗睺?我跟他有个屁的关系!老子在血海诞生的时候,他骨灰都快被扬了!
这老阴比,帽子扣得真他娘的熟练!
你咋不说盘古开天辟地,就是被我偷袭才陨落的?
念头急转,冥河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他缓缓站起身,身形笔直如剑,血色道袍无风自动。他没有看暴跳如雷的鲲鹏和裂天兕,反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三千神圣。
“鲲鹏道友此言,贫道不敢苟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带着一种源自血海本源的厚重与森然。
“圣人讲道之初,曾言:‘大道三千,条条皆可证道,不过殊途同归罢了’。敢问鲲鹏道友,此言你可曾听见?”
鲲鹏脸色一滞,圣人之言,他如何敢反驳?只能冷哼道:“圣人自然说得没错,但魔道残忍嗜杀,乃是天地毒瘤,早已被天道所弃!”
“错了!”冥河断然喝道,声如金铁交击,“你错得离谱!”
他上前一步,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鲲鹏元神:“我所修,乃杀戮大道,非你口中之魔道!何为杀戮?天地有生,亦有死。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乃天道循环。秋之一季,草木凋零,万物肃杀,这便是天地之杀机!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杀,是为终结,亦是为新生!是维持天地平衡,运转不休的必要一环!岂是你口中那般简单的旁门左道?”
一番话语,引经据典,字字珠玑,竟隐隐暗合天道至理,让不少大能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冥河并未停下,他话锋一转,冷笑着看向鲲鹏:“贫道自诞生于血海,行事但求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