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敲击着金属地板，发出单调的回音。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一切都泛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拐向了另一条通道，通往基地的训练区。
“管好你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你对这一款，没有抵抗力。”
他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输入密码。
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格斗场。
他脱掉外套，露出布满旧伤的背脊，走上场地中央。
他不需要对手。
他的对手，是他自己。
拳头击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
又一下。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
他想用身体的疲惫，来驱散脑中的混乱。
那个女孩。
林薇。
她的脸，她在车厢里脆弱的呼吸，她被抱起时轻得过分的重量。
每一个画面，都在他眼前闪现。
“这一款”。
傅隆生就是这样称呼她们的。
那些干净的脆弱的，眼睛里还存有光亮的女孩。
她们是小辛的弱点。
是傅隆生用来测试他忠诚度的工具。
也是他每一次，都必须亲手毁掉的玩具。
汗水滴进眼睛，一阵刺痛。
他停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救过她。
然后呢？
…
另一间审讯室里，胡枫被一桶冷水浇醒。
他猛地吸气，水灌进他的鼻腔。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前一片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
阿威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手术刀。
刀片很薄，很亮。
仔仔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之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醒了？”
仔仔吹了声口哨。
“我们的大英雄，感觉怎么样？”
胡枫挣了挣，手腕上的扎带勒得更紧，嵌入皮肉。
他环顾四周。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水泥房间。
墙壁上，有暗红色的污渍。
“你们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颤抖。
阿威没有理他，只是用指尖弹了一下刀锋。
嗡。
刀刃发出一声轻鸣。
“我们是谁不重要。”
仔仔站起身，走到胡枫面前。
“重要的是，你接下来要告诉我们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说。”
胡枫咬着牙。
仔仔笑了。
“别这么快下结论嘛，警察先生。”
他拍了拍胡枫的脸。
“我们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方法。”
阿威站了起来。
他走到胡枫身边，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牙齿很整齐。”
阿威的评价很客观。
“我最喜欢，一颗一颗地把它们拔下来。”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情绪起伏。
胡枫的身体僵住了。
“或者，手指？”
阿威松开他，拿起他的左手。
“十根手指，能让我们聊很久。”
“你们这是犯法！”
胡枫喊道。
仔仔在旁边笑出了声。
“犯法？”
“我们每天都在犯法，不多这一桩。”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黄德忠在哪儿？”
…
市局指挥中心。
伍耀磊一拳砸在桌子上。
“还没有消息吗？”
王雪梅摇了摇头，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胡枫的定位信号在城郊结合部消失了。”
“监控呢？”
“最后拍到他车辆的画面，是在一个监控死角前。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杜平调出了那段录像。
“头儿，你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的一个角落。
“胡枫的车开进去之后，有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跟着进去了。”
“查这辆车！”
伍耀磊吼道。
“查了，套牌车。”
王雪梅的声音透着疲惫。
“所有线索都断了。”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何秋果和刘锦肖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们刚入职不久，第一次遇到同事失联的情况。
黄德忠推门走了进来。
他退休后，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
“老黄。”
伍耀磊迎了上去。
“情况我听说了。”
黄德忠的表情很平静。
他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那段录像。
“把时间往前倒推三十分钟。”
王雪梅立刻操作。
画面飞速倒退。
“停。”
黄德忠指着屏幕。
“放到这里。”
画面放大，一辆不起眼的清洁车，停在路边。
“这辆车有什么问题？”
伍耀磊问。
“这辆车，在胡枫的车过去前十分钟，就停在这里了。”
黄德忠缓缓说道。
“它停的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到整个路口，包括那个监控死角。”
“他们是冲着胡枫来的。”
“不。”
黄德忠摇头。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清洁工身影。
“胡枫只是个诱饵。”
“他们知道胡枫在跟踪我，所以利用他，把我引出来。”
“影子……”
伍耀磊吐出两个字。
“除了他，没人会用这么复杂又精准的圈套。”
黄德忠的拳头慢慢收紧。
“他们抓了胡枫，下一步，就是等我自投罗网。”
…
安全屋的医疗室里。
熙泰取下了林薇的最后一根监控导线。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没有任何表情。
生命体征平稳。
身体机能正常。
除了镇定剂的残留，她很健康。
一份完美的实验素材。
他将报告整理好，加密发送给了傅隆生。
门开了。
熙蒙晃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连帽衫，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报告发了？”
“嗯。”
熙泰头也不回地整理着器械。
“父亲怎么说？”
“没回复。”
熙蒙走到检查床边，好奇地打量着昏睡的林薇。
“长得还行。”
他评价道。
“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熙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别打她的主意。”
“哎呀，我就是看看。”
熙蒙举起双手。
“小辛那家伙，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可不想被他追着打。”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着林薇的脸。
“说真的，她和以前那些，有什么不一样？”
熙泰沉默了片刻。
“没有不一样。”
“是吗？”
熙蒙的指尖，轻轻划过林薇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
“我倒觉得，她会让小辛，变得很不一样。”
熙泰转过身。
“你的任务完成了？”
“当然。”
熙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
“警察那边的内网，我已经逛了一圈。他们现在认定，胡枫的失踪和黄德忠有关。”
“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不会。”
熙蒙自信地笑了。
“我给他们留了点小礼物，够他们忙一阵子的了。”
他把平板扔给熙泰。
“这是从胡枫手机里拷出来的东西，你看看。”
熙泰接过平板，屏幕上是胡枫和黄德忠的通话记录，还有一些标注了地点的照片。
“他很谨慎。”
熙泰评价道。
“可惜，脑子不够快。”
熙蒙的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
“对了，父亲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
熙泰看向他。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