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藏海传:鬼玺的诅咒笔趣阁无弹窗 > 第55章:密室人皮
  暗影,浓稠得如同陈年的墨汁,在平津侯府最深处的书房内无声流淌。
  庄芦隐新晋的第一幕僚——藏海,正垂手侍立在那张宽大得近乎跋扈的紫檀书案旁。
  案头,一方洮河绿砚压着几页刚拟好的奏疏,墨迹未干,散着清冷苦涩的气息。
  平津侯庄芦隐斜倚在铺了整张白虎皮的太师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坚硬的扶手,那声音空洞,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藏海,”庄芦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却又像淬了冰,“你可知,坐上这个位置,看的不仅是眼力,更是……命数?”
  藏海的头颅更低了几分,视线谦恭地落在自己靛青色袍服的下摆上,那里绣着代表高级幕僚身份的暗色云纹。
  “侯爷恩典,卑职惶恐,唯肝脑涂地以报。”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如同深潭静水。
  “惶恐?”庄芦隐哼笑一声,浑浊的目光在藏海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的粘腻,“本侯要的不是惶恐,是忠心。绝对的忠心。”他顿了顿,尾音拖长,像一条冰冷的蛇信子,“还有,你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藏海没有接话,只是维持着那个恭敬的姿势。
  窗外,最后一抹残阳被厚重的云层彻底吞没,书房内仅剩几盏牛角宫灯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将庄芦隐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狰狞图景。
  光线落在他保养得宜却难掩岁月沟壑的脸上,那眼神深处,藏海捕捉到一丝极快闪过的、混杂着得意与某种更深沉黑暗的东西。
  是了,他想起自己初入侯府时那些关于庄芦隐“收藏癖好”的隐秘流言,说这位权倾一方的侯爷,书房深处藏着见不得光的“珍玩”。
  “好了,”庄芦隐似乎有些倦了,挥了挥手,带着施舍般的口吻,“这书房深处的东西,你有空也替本侯归置归置。那些个陈年旧物,也该见见光了。”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书房深处一排高及屋顶、堆满卷宗和古玩的多宝格,“钥匙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是,侯爷。”藏海应道,声音依旧无波无澜。
  沉重的书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庄芦隐身上那股混合着昂贵沉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腐朽气息。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藏海一人,以及那些在灯影里沉默矗立的书架、古玩架投下的巨大阴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灰尘和旧纸特有的、令人窒息的霉味。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书案旁,依言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一把造型古朴、沉甸甸的黄铜钥匙躺在空荡的抽屉深处。
  藏海将它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属汲取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走向书房深处那排巨大的多宝格,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珍玩玉器、卷轴古籍,最终停留在靠墙一侧、被一架厚重紫檀屏风半遮半掩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若非刻意寻找,几乎与墙壁的木质纹理融为一体。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一声艰涩的“咔哒”轻响。
  藏海用力一推,沉重的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更阴冷、更陈腐、带着浓烈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膻气息扑面而来,狠狠撞进他的鼻腔。
  密室不大,仅容一人转身。
  墙壁嵌着几层乌木架子,上面摆着些蒙尘的锦盒和卷轴。
  然而,藏海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铁钉钉住,死死地凝固在密室正中的墙壁上。
  那里,没有珍玩,没有秘档。
  只有两张风干后呈现出可怕深褐色的皮状物,被用极其精巧、甚至带着某种病态“艺术”的手法,钉在一个乌木框架里。
  皮质的边缘微微卷曲,纹理清晰得令人作呕。上面,用某种暗红近黑的颜料,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字迹!
  藏海的心脏在胸腔里骤然停跳,随即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那笔锋转折间的刚劲不屈,那撇捺勾勒中的熟悉风骨……是父亲!是父亲亲笔!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踉跄一步,手死死撑住冰冷的乌木架,指甲抠进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吱嘎声。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崩塌。
  那两张钉在墙上的“皮卷”,那上面熟悉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父母!
  是父母的皮!
  庄芦隐……竟将他们……剥皮……题字……当作……收藏?!
  冰冷的狂怒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又在下一瞬化为焚尽一切的业火。
  藏海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眸子里,只剩下毁灭的赤红。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冲到嘴边的嘶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在死寂的密室里回荡。
  他强迫自己抬起灌了铅般沉重的手臂,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干硬的“皮卷”边缘。
  触感如同抚摸过干涸千年的河床,带着死亡永恒的粗糙与绝望。
  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些暗红的小字上。
  不是遗言,不是控诉……竟是一份被胁迫着写下的、关于某个名为“蛇眉铜鱼”的秘宝线索!
  字里行间透出的屈辱与不甘,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的瞳孔。
  蛇眉铜鱼……父母的血仇……庄芦隐!
  冰冷的恨意在骨髓里疯狂滋长、蔓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又在下一息轰然点燃,化作焚尽一切的业火。
  藏海猛地收回手,仿佛那皮卷上带着噬魂的剧毒。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乌木架子上,震得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才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野兽般的悲鸣死死压住。
  不能暴露在这里。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穿狂怒的迷雾。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那墙壁上的惨烈图腾。
  手指因极度的用力而骨节泛白,他摸索着,将沉重的暗门无声地推回原位。
  黄铜钥匙拔出锁孔时,发出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