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藏海传:鬼玺的诅咒最新章节列表 > 第65章:储怀明献玺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狠狠抽打在脸上,却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
  藏海被架出府衙大牢,湿透的毡毯被粗暴地扯开,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冰冷的石墙站稳,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带着浓重水汽的空气。
  肺腑间那股灼烧感和恶臭终于稍缓。
  眼前是府衙前庭。
  火把的光芒在风雨中摇曳不定,映照着泥泞的地面和一张张肃杀的面孔。
  平津侯披着玄色大氅,负手立在廊下,雨水顺着檐角在他面前织成一道水帘。
  他身旁,庄之行像一尊铁塔,将瘫软如泥、被反剪双手捆缚的褚怀明掼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褚怀明似乎被那冰冷的雨水和青石的撞击激醒,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涕泪、泥污、油汗混成一团,官帽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狼狈到了极点。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巨大恐惧。
  他看到了平津侯,如同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爆发出凄厉的哭嚎:
  “侯爷!侯爷饶命!侯爷救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啊侯爷!”他像蛆虫一样扭动着身体,试图爬向庄芦隐的脚边,“我有用!我对侯爷还有大用!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东西的下落!”
  一直面无表情的平津侯,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踏前一步,雨水溅湿了他的靴面也浑然不觉,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褚怀明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上。
  周遭的空气,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凝滞、紧绷到了极致!
  藏海靠着冰冷的墙壁,雨水顺着额发流下,模糊了视线,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骤然降临的、令人窒息的杀机。
  这褚怀明,竟还藏着一张保命的底牌!
  他说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
  “把储怀明带去我的书房!” 庄芦隐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藏海身上。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
  他看着藏海,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被事实击中的震动。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旁边一个侍卫挥了挥手:“带藏海下去,更衣。”
  命令简洁,听不出情绪。
  藏海任由侍卫搀扶着,转身走向廊下深处。
  在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平津侯依旧伫立在原地,望着褚怀明消失的方向,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如同一只兴奋的、伺机而动的白虎。
  侯府书房。
  储怀明跪倒在地上。
  平津侯拉着白色麻布,简单的为自己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对他这种见惯生死的行伍之人来说,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说。”他屏退了左右,声音低沉得可怕,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褚怀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扭曲变形:“在……在钦天监!就在观星台下的密道里!是蒯铎!是前任监正蒯铎那个狗东西藏的!他……他当年仿制了一块假鬼玺!他把真的藏在了密道最深处!把假的……把假的献给了皇上!后来……后来下官当上钦天监监正之后,知道了这个密道,在密道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一直……一直替侯爷您保管着啊侯爷!就是为了……为了关键时刻……献……献给侯爷!”
  他涕泪交流,磕头如捣蒜:“侯爷!鬼玺!真的鬼玺!我愿献给侯爷!只求侯爷保我一命!流放千里也好,贬为庶民也罢!只求活命!侯爷开恩!开恩啊!”
  鬼玺!
  这两个字如同无形的惊雷,瞬间劈开了雨夜的喧嚣!
  平津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外人无法看透的、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脚踹在褚怀明的胸口,将他狠狠踢翻在地。
  褚怀明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这个首鼠两端的墙头草!"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褚怀明,声音里压抑着暴怒,"我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寻找鬼玺!你找到了,却迟迟不向我汇报,是不是想私自藏匿这件至宝,转而投靠比我权势更大的人?!"
  “我不敢!我不敢!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平津侯不再正眼看他,拉开门,朝外喊道:“瞿姣。”
  “属下在!”
  “持本侯令牌,”庄芦隐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带他,去钦天监。”
  “是!”瞿姣一把提起瘫软的褚怀明,像拖一条死狗般,转身大步没入风雨之中。
  数日后,一道冰冷的旨意传遍朝野:
  钦天监监正褚怀明,星占失仪,断事乖谬,致令中州水患,生灵涂炭,罪无可赦!然念其昔日勤勉供职,略尽职责,朕不忍即置极刑,着即褫夺一切官职爵禄,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还朝!
  押送的囚车在凄风苦雨中驶出京城,车轮碾过泥泞的官道,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吱呀声。
  褚怀明蜷缩在狭窄冰冷的木笼里,头发散乱,昔日耀眼的绯红官袍换成了一身肮脏破旧的赭衣。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外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雨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麻木和茫然。
  流放三千里,虽九死一生,但终究……活下来了。
  囚车行至一处荒僻的山坳。道路崎岖,两旁是茂密阴森的树林。
  雨势稍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湿冷气息。
  突然!
  两侧密林中响起几声尖锐的唿哨!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闪出!
  他们动作迅捷如电,黑衣蒙面,手中钢刀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没有一句废话,刀光如同匹练,瞬间撕裂了雨后的沉寂!
  噗!噗!噗!
  押送囚车的几名差役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血溅当场,倒在泥泞之中!
  囚车里的褚怀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空洞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他张大了嘴,想要求饶,想要质问,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气音。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冰冷,一步踏上车辕,手中钢刀高高举起,刀锋对准了褚怀明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脖颈!
  褚怀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从那黑衣人唯一露出的、毫无感情的眼睛里,读懂了什么。
  那不是山贼,不是仇杀……那是……侯府!
  “侯……”他喉咙里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刀光,如电落下!
  嗤!
  血光冲天而起!一颗头颅带着凝固的、混杂着恐惧、惊愕和最后一丝了然的扭曲表情,滚落在泥泞的地上。
  无头的尸身软倒在囚车里,温热的血液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枯草和冰冷的木栏。
  黑衣人看也不看那尸首,动作麻利地收起钢刀,对着密林深处再次打出一个唿哨。
  几道黑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荒僻的山道上,只剩下歪倒的囚车,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以及那依旧淅淅沥沥、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声。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汇成一道道淡红色的细流,蜿蜒着,渗入这片无人知晓的、贪婪而沉默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