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你。” 瞿姣的声音冰冷得像地底的寒冰,指向那个烂腿的盗墓贼,又随意点向旁边一个笼子里一个饿得只剩皮包骨、眼神空洞呆滞的老囚徒。“拖出来。”
  看守暗牢的两个彪形大汉,对瞿姣的命令没有丝毫迟疑。
  他们像拖两条死狗一样,粗暴地打开牢门,抓住那两个囚徒的头发和破烂的衣襟,毫不理会他们微弱的挣扎和痛苦的呜咽,一路拖拽着,留下两道肮脏的痕迹,重新回到那通往地下的阴冷甬道。
  两个囚徒被重重地掼在密室冰冷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
  烂腿的盗墓贼摔在断腿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另一个老囚徒则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瞿姣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石台上那方开启的鬼玺所攫取。
  那狰狞的鬼头印钮,那两点暗绿的邪眼,在长明灯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他走到石台边,强压下心头那股不断翻涌的寒意,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再次握住了那方玄黑冰冷的玺身。
  入手沉重异常,远超同等体积的金属。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窜遍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咬紧牙关,双手用力,将这传说中的不祥之物,从匣中捧了出来。
  鬼玺入手,那股无形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阴寒压力陡增。
  密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连墙壁上长明灯的火苗都像是被冻结了,摇曳得极其微弱。
  两个囚徒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烂腿的惨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老囚徒则惊恐地瞪大了空洞的眼睛,徒劳地向后缩着身体。
  瞿姣捧着鬼玺,一步步走向那两个瘫在地上的囚徒。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如同丧钟的鼓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专注和疯狂。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在看两件即将被投入熔炉的祭品。
  他停在那烂腿的盗墓贼面前。
  那盗墓贼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仅剩的一条好腿拼命地蹬踹着地面,试图远离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男人。
  瞿姣面无表情。
  他左手稳稳地托着沉重的鬼玺,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盗墓贼那条不断蹬踹的好腿的脚踝。
  五指如同铁钳,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然后,他猛地发力,将盗墓贼整个拖到了自己脚边!
  “不……饶命……大人饶命……” 盗墓贼嘶哑地哀嚎着,涕泪横流,脓血和污垢糊了一脸。
  瞿姣充耳不闻。
  他眼中只有那方鬼玺,只有那个在他脑中疯狂燃烧的念头。
  他高高举起右手托着的鬼玺,那狰狞的鬼头在幽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嗜血的光泽。
  然后,带着一种决绝的、献祭般的冷酷,他抽出腰上的长刀,朝着盗墓贼那条腐烂发黑、脓血横流的断腿狠狠地砍下去。
  “啊!”
  盗墓贼一声惨叫,断腿上立刻多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刀口,流出汩汩鲜血。
  瞿姣立刻上前,将鬼玺怼着伤口处——重重地按了下去!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冰冷的玺身与温热的鲜血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玄黑光滑的印面,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不再是坚硬的死物,而是变成了某种贪婪的、具有生命的口器!
  一股强大得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爆发!
  “呃啊——!!!”
  盗墓贼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眼珠瞬间暴凸出眼眶,布满了血丝,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喉咙里发出凄厉到非人的惨嚎,那声音撕裂了密室的死寂,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抽搐,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无数条扭曲的黑色蚯蚓,瞬间贲张、凸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更骇人的是,他腿上那伤新口。
  新鲜、热气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源源不断地被吸扯出来,涌向那紧贴着的鬼玺印面!
  那玄黑的印面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鲜血。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盗墓贼凄厉的惨嚎便戛然而止。
  他弓起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砸回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凸出的眼珠死死瞪着上方冰冷的岩石穹顶,瞳孔已经彻底扩散、凝固,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所有光泽,紧紧包裹着骨头,呈现一种死寂的青灰色。
  那条断腿处,伤口附近的血肉彻底干枯萎缩,像风干的腊肉,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空洞,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瞬间烧尽了所有生机。
  一股浓重的、类似尸体快速风干后的焦糊臭味弥漫开来,混合着血腥,令人作呕。
  瞿姣的手依旧稳稳地按着鬼玺。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粘稠、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力量,顺着鬼玺的印身,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手臂,再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滋养,而是一种阴寒的侵蚀,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痛苦、绝望、疯狂——冲击着他的神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布满了血丝,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和眩晕感冲击着他。
  他猛地将鬼玺提起。
  就在鬼玺离开那干瘪尸体的瞬间,奇迹——或者说,是更深的恐怖——发生了。
  鬼玺底部那玄黑的印面上,不再是光洁一片。
  一层极其粘稠、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液体,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二的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