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没听明白“天很乱”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是很在意,抱着裹成一团的方多病运转内力,霎那间就让爱人的脸上添了一抹红晕。
他满意的露出了微笑,将人放在床头,一勺热粥喂到方多病嘴里,不理会对方很有发言欲望的眼神,笑吟吟道:“天塌了也不用你顶着。好好吃饭,吃完了才能说话。”
方多病很能意会自家男人的控制欲,眨了眨眼睛,乖顺的喝完了一碗热粥。
李莲花为他擦了擦唇角,又将温热的手掌放在他的肚子上揉了揉,柔声道:“不能多吃,小心肚子不舒服。”
方多病只觉得热气轰轰烈烈在身体里炸开,他怀疑自己全身都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小发雷霆道:“大白天的……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李莲花盯着方多病如红梅吐艳般的肌肤,回忆起昨夜的疯狂,气息瞬间混乱不堪,情生欲动不可自抑。
两人挨得极近,方多病立刻察觉,心脏随之快速跳动,身体软在李莲花怀里,他眼中闪过一抹惧色,又很快被温柔掩去,手指抚摸爱人泛红的眼尾,低声笑道:“小花在想我……我也在想小花……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李莲花情欲高涨,却也没有错过方多病眼中的那抹惧色,心疼的吻了吻他的手指,清心诀运转,情潮缓缓退去。
方多病有些怔愣的抿了下唇,小声道:“小花,你不想要吗?”
李莲花十分正经的说道:“是啊,昨晚一夜操劳,我现在有心无力,小宝可不要嫌弃我。”
“不嫌弃,不嫌弃。”方多病心下一松,忙不迭的摇头。
李莲花摸了摸他的头:“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青天白日,方多病还要脸面,绝不肯承认自己受不住爱人的热情。
他打起精神,提起了刚才所说的“天乱之象”——或者说“添乱”才更贴切。
“两仪仙子传过出的消息,皇上开了恩典,特准昭翎公主于武英殿临轩听审。”
“武英殿……三司会审之地?”李莲花有些惊讶,沉吟片刻道:“难道皇帝有意让昭翎公主,代他在雷火案上作出决议?”
“倒也未必。依我看,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听审’罢了,绝无可能让公主在此事上做出决议。”
方多病摇头分析道:“雷火案本就是因储位之争而起,三司会审的目的正是为了平息风波。除非陛下当真昏了头,否则绝不会让公主代行决断之权。”
“那你急什么?还扯什么天很乱?”
“因为这不符合陛下一贯的行事风格!”
方多病躺在李莲花怀里,手指无意识缠绕他的发丝,低声道:“其实陛下很明白,公主在继承皇位这方面的劣势。贸然将她置身漩涡之中,实在太过危险,绝非明智之举。”
“我怀疑有可以影响陛下决定之人,在他耳边进言,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结果。但这个人是谁?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我一点头绪也没有,这叫我怎么能不着急?”
方多病一着急,手上便失了分寸,险些将李莲花的头发扯下来。
李莲花连忙握住他的手腕:“莫急。两仪仙子与她那两位徒弟不是正在昭翎公主身边?她们可曾探得什么线索?”
方多病撇了撇嘴:“两仪仙子和碧凰、西妃确实帮了公主不少忙,可陛下其一瞧不上女子,其二嫌她们出身江湖,根本不许她们入宫。公主倒不曾过河拆桥,这消息也是她主动透露的,但再具体的就无从得知了。”
李莲花觉得既然公主并不参与雷火案的决议,其实也没有必要立刻探寻宫中之事。但很显然方多病对事态的发展很有控制欲,不打算听之任之。
他叹了口气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我请了两仪仙子帮忙,联系公主见上一面,再做打算。”
李莲花神色一凛,眯着眼道:“你打算怎么见她?”
方多病不甚在意道:“当然是先用绛雪的身份,看看公主那边是什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她真实身份。”
李莲花皱了皱眉,他也很喜欢小宝温婉美丽的女孩子模样,但只想自己独自欣赏,并不是想让别人看到。
“既然已经决定认祖归宗,那么我们早晚都会以真面目与公主见面。此时瞒着她,等以后大家见面了,岂不是很尴尬?”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我直接以方多病的身份与昭翎公主相见,那才是真尴尬呢!”
方多病的脸皱成一团,一言难尽道:“我也回来之后才知道,祖父为了洗脱我断袖的名声,在公主从福州回京后,再次把我送上了驸马候选人的名单。”
“等被人骂到头上的时候,他老人家态度强硬,理直气壮的让人拿出真凭实据,莫要凭着几句风言风语污人清白。”
“你别说,见老爷子如此坦荡,不止朝中大臣,连皇上都有些动摇,重新把我放在了待考名单上。”
李莲花脑中闪过方老爷这些时日在他眼中的形象,瞠目结舌道:“这、这不就是在光明正大的欺君吗?就这,你还说老爷子是忠臣?”
“可能在老爷子心中,他说的就是实话吧。”
方多病安慰似的挨在李莲花手掌上蹭了蹭,无奈道:“这种事除非你我主动出来揭发,否则谁能说老爷子说的不是真的呢?”
“可我们又不能真的陷祖父于不义之境,所以我可以不结亲、不联姻,却不能将你我关系广而告之。”
李莲花闻言目露冷光,将方多病抱起,与他四目相对,沉声道:“那你之前说的同我成亲,都是哄我的?”
“当然是真的!”方多病瞬间直起身子,信誓旦旦道:“若有虚言,就让我……呜呜……”
李莲花捂住他的嘴,怒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在我面前神神鬼鬼的搞怪!”
方多病弱弱的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待李莲花的手移开,他立刻凑到对方耳边低语:
“这些伦理纲常,约束的都是平民百姓与文武百官,却从来捆不住皇室手足。圣贤书上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断袖也算不上犯法,若皇帝真铁了心要做违背人伦之事,除非触犯了所有人的利益,否则谁会拼死反对?”
方多病呼出的热气拂过耳畔,李莲花的耳垂微微泛红。
他低头看去,只见方多病眼中闪过狡黠,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所以啊小花,若是你当了皇帝,还有想要与我成婚的想法。只要我们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会有人真敢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