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眼疾手快的接住显险些被震下桌子的碗筷,拍了拍手,一脸无奈道:
“王爷也太难伺候了,我不应你,你定然不悦,我应了你,你还是不高兴。真让是人无所适从啊!”
临江郡王冷笑:“你答应了的,莫非都能做到?”
方多病反问:“王爷怎知我做不到?”
临江郡王眉头紧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皇上已然属意单孤刀,而我家文儿又被吓破了胆。这固然是因为单孤刀,可你也不是没有在里面推波助澜。”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真的像老方说的那样,你一直就只是方家的子嗣,那你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方多病一本正经道:“我身为大熙子民,对天下兴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必须为皇上、为天下,为百姓,寻一个合适的储君!”
方老爷子:“……”
临江郡王:“……”
眼看临江郡王已经在暴怒的边缘,李老爷子当机立断,一巴掌拍在方多病的肩膀上,呵斥道:“好好说话,不要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您老的手劲儿可真大!怎么还不许人说实话了?”
方多病揉着肩膀,抱怨了一句,被瞪了一眼,立刻端正神色,认真道:“我明白您的疑虑。您或许以为,我是想先推单孤刀上位,再凭借方家与四顾门的势力,行那‘借鸡生蛋’之事,最终入主皇室,谋取大位。”
他迎着临江郡王审视的目光,语气笃定:“而我如此爽快地应下您所有要求,在您看来,恐怕更像是曲意逢迎、事后反悔的权宜之计。但我必须郑重告知您——事实绝非如此!”
见临江郡王神色依旧冷硬,不为所动,方多病忽然展眉,露出一个浅淡却意味深长的微笑,缓缓抛出一句话:
“您既然一直对我的身份心存疑虑,且付诸行动去调查……那么,您可曾怀疑过——单孤刀的身份?”
他稍作停顿,一字一句问道:“他,真的就是芳玑王与南胤公主的血脉后裔吗?”
临江郡王浑身剧震,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骇。他死死盯着方多病,仿佛要从对方脸上辨出这话的真伪。半晌,才从喉间挤出颤音:
“你是说……单孤刀如此声势浩大,由当朝丞相的推举,且得到了皇上的认可,几乎要在储位之争中大获全胜的人,他的身份居然……是假的?!!!”
方多病点了点头,临江郡王犹自不可置信:“这可是要传承江山的储君之位,就算是宗政家那个老家伙利欲熏心,也不敢推这么一个假皇嗣上位吧?”
“更别说是皇上了,他连亲生女儿都不怎么愿意提携,怎么会不对继承人严加审查?”
方多病挑眉轻笑:“这就是你们的思想误区。在宗政丞相看来,单孤刀敢找上门,必然是有可争议的证据。”
“而在陛下看来,宗政丞相敢将单孤刀这位皇室后裔推到人前,肯定也是有万全的把握,心里便先信了一层。再加上单孤刀孤注一掷,许出不留后裔、百年后皇位重归皇上一脉这个承诺……”
他顿了顿,结论道:“面对一个如此‘完美’的候选人,他怎能不满意?又怎么还会去调查他?”
临江郡王无言以对,虽然这事听起来很荒唐,但出自单孤刀的亲生儿子方多病之口,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若非事实如此,谁会将到唾手可得的至尊之位弃之敝履,方多病肯定是怕被人拆穿,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啊!
一旁的方老爷子,同样被方多病口中惊天秘闻震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很快方老爷子就想到了更长远的问题:“你知道……谁是真正的皇子?”
方多病唇角微翘:“我若不知,岂会插手立储之事?”
临江郡王的目光重新落在方多病身上,试探着问道:“你敢随意应承我的条件,莫非……那是位小皇子?”
方多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恭敬的呈于临江郡王。
临江郡王狐疑的接过,上手便是一惊,竟是御用的“富阳竹纸“!此物用于书写皇室重要文档,这上面写的会是什么呢?
纸张缓缓展开,略有些眼熟的字迹一点点显露,临江郡王的眼睛也越张越大,脸上的表情却一片空白,他眉心拧成一团,沉思良久,凝视着方多病,认真问道:
“他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身世的?”
方多病眸光微动,不动声色道:“我以为,您会先质疑此物的真假?”
“皇子的真假,本王暂时无法不确定。但这东西,我是可以确定真假的!”
临江郡王摩挲着纸张上的文字,以及边缘的缺口,沉声道:“我掌管宗人府,自是知道皇室血脉自何时凋零。可若上面的内容属实,以这位的身份和实力,为什么不早早回归皇室?”
因为,他也没有早早知道呀!
方多病眨了眨眼,默默在心里回答。
他想到临江郡王会怀疑玉碟的真假,却没想到对方首先会问这个。不过既然老郡王有了如此疑问,方多病当然要引导至更有利于李莲花的方向。
“他原本就不是贪恋权力,野心勃勃之人,且当年的陛下,犹在盛年身体康健。他身为皇室的一份子,又岂能忍心,因自己而造成天下动荡?”
方多病微微的闭眼,幽幽一叹,声音里满是惋惜:“其实便是当年的四顾门,他也没有全然攥在手心,更多的是将其视作实现抱负的地方。”
“他将权力下放,以手中之剑纵横武林,惩恶扬善、行侠仗义。可惜人心难测,他一片赤诚之心,却被阴险小人所害,从此心灰意冷。”
“哪怕他当时依旧拥有所向披靡的实力,可心中的意气没了,最终还是选择了退隐江湖。”
说到此处方多病顿了顿,看向一脸震惊的祖父和神情莫测的临江郡王,轻声道:“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我也就不多说了。”
“回归皇室,实非他所愿,只是皇室血脉不容混淆,且他这样的身份实力,若是不能会当凌绝顶,恐怕就只能再一次,重蹈十年前的覆辙。”
“他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结局,我也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