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这么说?”李莲花满脸复杂的问道。
笛飞声点了点头,颇有些好奇道:“所以……白毛是谁?莫非这个白毛干了坏事嫁祸方多病?”
说着,他神色一肃:“方多病对你一片真心,你这么老关着他,也不是个事儿。”
“你们有什么误会,在一块好好说清楚,反正我是不打算替你当牢头了!”
李莲花:“……”就知道人一醒,你辖制不住他!
他揉了揉额头,往书房的椅子上一靠,没跟笛飞声说白毛的事情,只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没误会他,他对我的心意,连你都看得明白,我又岂会不懂?只是……”
只是什么?
李莲花转头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仆从,半晌,低声道:
“我身世复杂,面对的情况也很复杂,小宝站在我身边,会有无数双眼睛挑他的毛病。”
“他自恃聪明绝顶,从不将他人的看法放在心上,这是他的好处。但人生于世,就少不了被别人指摘评判。”
“我不愿他被流言蜚语所伤,可有的时候,却又跟你一样拗不过他。”
“所以……我只能先不听他怎么说,把要做的事情做在前头,免得出了意外,再后悔便来不及。”
笛飞声:“……”你说自己自己拗不过方多病,我是信的,可不要带上我,我不是拗不过,我只是懒得与他争吵而已!
他顺着李莲花的视线看过去,双臂抱于胸前,扬了扬下巴:“富丽堂皇的王府有了你这位王爷坐镇,总不能少了“王妃”来打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哄他过来?”
李莲花白了他一眼,挑眉道:“一起去?”
不去!省得那刁钻的臭小子找我啰嗦!
笛飞声摆了摆手,潇洒从容的飘然远去:“早日解决你的麻烦,我等着与你一决高下!”
李莲花:“……”有一点点羡慕,也不知道,我和小宝什么时候可以过上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折柳穷极无聊的趴在窗户上,盯着代替笛飞声看守院子的无颜,见他半晌都不挪个位置,转过头给方多病出主意:
“反正公子你的武功已经恢复了,无颜肯定打不过你,不如……咱们逃出去,怎么样?”
“不怎么样。”
方多病对折柳的馊主意嗤之以鼻,理了理新换的衣衫,唇角含笑的斜了他一眼:
“本公子又不是逃犯,有什么好逃的?一会儿小花过来了,你光明正大的出去打听消息,放心,不会有人拦你!”
方多病如此信心满满的能搞定李莲花,折柳却觉得李门主这次的态度很坚决,未必会那么顺利。
事实也确实如此,无颜许是收到消息,打了个招呼便悄然离去。方多病收拾好仪容,素衣长发,仙气飘飘,一派忧郁的侧坐在窗前。
可随着时间过去,远处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方多病隐隐开始感觉不妙。忽然,“吱呀“一声,院门大开,他猛地转头,顿时吓的五官乱飞——
“方小宝,你是皮痒了吗?大冷天的坐在窗户旁,跟我装什么忧郁贵公子呢?”
何晓惠眉毛一挑,三步并做两步,推门关窗,揪住方多病的衣领拽回屋内,顺便还往他手里塞了个暖炉。
何晓惠训了方多病半晌,他也只能乖乖的听话,缩成一团不敢言语。
李莲花跟在后面慢悠悠的在他对面落座,笑眯眯的看着他,那意思不言而喻——
白毛呢?不是说他陷害你吗?他人呢?总不会,连母亲都不肯见吧?
方多病:“……”好气人的小花呀,关了我这么久,居然还不肯哄我!
他扁了扁嘴,瞪了李莲花一眼,正好被母亲看见。
何晓惠朝着他的后背狠狠拍了一下,神色严厉道:“你还敢生气瞪眼?你的事我可都听你爹说了!”
“当日那个情况,那人的身份特殊,李莲花也不是应付不来,你非要横插一手,没有出意外还罢,若是……若是出了意外……”
她握住方多病的手腕紧了紧,眼眶通红的哽咽道:“早知道你这么胆大妄为,我就不该让你习武!”
方多病:“……”自从他的身体恢复健康后,已经很少见母亲伤心落泪了。
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弑父”之举,对世人来说何其的严重。连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都未必能坦然接受。
自己只考虑如何在外人面前,撇清与单孤刀的血缘关系。
却完全没想过,光天化日之下杀死单孤刀,知道真相的亲朋好友,对此会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自己可以不在乎外人,但又怎么能让亲人伤心呢?
方多病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柔声道:“娘,是我太冲动,以后不会了!”
何晓惠瞪着一双红眼睛:“真的?”
方多病一脸诚恳的点头:“真的!”毕竟单孤刀都死了,哪还有冲动的机会啊?
好言好语的哄走了母亲,回过头,正对上李莲花的含笑的眼眸。
方多病磨磨蹭蹭的挨着李莲花坐下,拽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小声道:
“小花,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怪你,是你该怪我才对,我让你为难了!”
李莲花暗暗的松了口气,笑得更加的温柔了,他抚摸着方多病的脸颊,轻叹道:
“小宝生气怪我,都是应该的。若是我早早应承你,一定杀了单孤刀,你也不必孤注一掷的在众人面前下杀手!”
不不不,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不杀单孤刀本就是为了我,我要是怨怪你,我成什么人了?
方多病一脸正色道:“其实我让老笛捎的话,也不算骗你。我跟白毛达成了约定,他答应从此以后不捣乱,我也必须杀了单孤刀,为他解了心头之恨。”
“当时那样,你也看到了,我其实未必能挣开你的内力束缚,是他半路偷袭,要怪就怪他,跟咱俩都没关系!”
李莲花:“……”
他掐了掐方多病的脸蛋,忍俊不禁道:“难道“他”就不是你了吗?”
方多病笑了笑,一本正经道:
“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方多病都是方多病。但他不是我,我不是他,此刻非彼刻,彼刻非此刻。”
“不过……当某一刻不同时间的我们决定相同时,那么……确实会有些冲动。”
李莲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顿了顿,极为认真的说道:
“李莲花愿意为方多病的任何决定负责。罪与罚,荣与辱,性命相关,休戚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