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怔愣的盯着乔婉娩,小小声:“阿娩怎么老的这么快?”
方多病:“……”李相夷的嘴比李莲花还要毒吗?
乔婉娩:“……”这是真返老还童了?
一旁的少女瞪大眼睛,不满道:“陛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若不是您家的几位殿下选妃,把我给牵扯进去,母亲能这么憔悴吗?”
李相夷一脸懵——同样姓乔,这难道不是阿娩的侄女吗?
方多病立刻拉他到身后,朝着乔婉娩语带歉然道:“乔姐姐不要误会。相夷因那几个孽障为讨好他,一再骚扰云舒的事情,很是生气。”
“但我们这样的交情,他也说不出道歉的话,这才……有些失态,还望你和云舒不要介意。”
乔云舒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乔婉娩摇了摇头,轻笑道:
“几位殿下,名义上是你们的儿女,但他们都各有父母家族。面对至尊皇位,人性的欲望,又岂是你们可以控制的?”
“我和云舒都不会为这样的事情生气。老实说,我反倒担心,你们为了陈年旧事闹矛盾。如今看你们好好的,我也能放心离京了。”
李相夷这下子听明白了。
宫里的皇子皇女全是别人家的孩子,许是听说过自己和阿娩的旧情,为了博取圣宠,就把主意打到了阿娩女儿的头上。
真是太卑鄙无耻了!
这样的行为既看轻了自己和阿娩,也看轻了方多病,说句孽障完全不过分!
他脸上怒气勃发,方多病却是神情淡然,语气温和道:“乔姐姐若是在京城呆腻了,想回江南修养,那自然没什么。可若是为了那几个孽障,却也没必要。”
“他们年岁见长,总圈在宫里难免心胸狭隘。我和相夷打算在六部给他们分派差事,等他们都有了正事,也就没那么个投机取巧的心思了。”
乔婉娩的神情彻底放松起来,但她是真的想回江南,正要开口告辞,一旁的乔云舒忽然道:
“陛下和君后心胸宽广、深谋远虑,既然打算为几位殿下分派差事,那不知这几位殿下中……包不包括公主殿下?”
“住嘴!云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乔婉娩皱眉喝道:“朝廷大事自有陛下和君后处置,岂容你插嘴?”
母亲的责备没有让乔云舒退缩,她抿了抿嘴,倔强的看着李相夷和方多病。
李相夷有些诧异的看了乔云舒一眼,觉得这丫头的性格比她母亲更强硬,也不知他父亲到底是谁?
方多病倒是既不意外,也不生气,他笑了笑道:
“朝廷是天下人的朝廷,朝廷的事就是天下人的事。天下人的事,这天下,人人能管。小云舒,自然也不列外。”
“不过……在我回答你问题之前,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小云舒,可以如实答我吗?”
乔云舒脊背挺直,正色道:“君后有问,小女不敢欺瞒。”
“这个问题,你是替大公主问?还是替四公主问?或者说……”方多病似笑非笑道:“是替自己问?”
“当然是替自己问!”乔云舒毫不犹豫道:
“如今这江湖与朝廷,尽归于陛下和君后之手,我想要有所作为,但不想做哪位殿下的皇妃。”
“如此一来,我当然想要知道,在将来朝堂之上,有没有女子的立足之地?”
乔舒云眼神灼灼的看向李相夷和方多说,带着不服输的少年锐气。乔婉娩眼眸微动,皱起的眉头松散下来,看女儿的眼神带着欣慰。
方多病也很欣赏这姑娘,展颜一笑道:“公主与皇子同样序齿,自然有同样的资格。女子若胸怀大志,我大熙朝廷也容得下女子为官作宰,甚至于登顶九五至尊。”
李相夷本就是个不拘一格的豪侠,扬了扬下巴道:“只要你有本事,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得到了两人的应允,乔舒云喜形于色于色,福了个礼,笑盈盈道:“谢谢李叔叔、方叔叔,你们是这世上最好的帝后!”
方多病对此很受用,笑得更加眉眼弯弯,李相夷心下莫名暗爽,面上则努力保持自己的威严。
乔舒云心怀凌云之志,自然不打算跟着母亲回江南,她神情有些羞愧,乔婉娩摸了摸她的头,十分洒脱道:
“娘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心,但我现在更渴望平稳的生活。你既然有这个想法,就留在京城好好努力吧!”
乔婉娩不愧是当过女侠的人,拿得起放得下,哪怕是女儿,也阻拦不住她要走的路。
她尊重女儿的选择,但也不会为难自己,依旧走上了返乡的道路。
当然,这也是因为相信方多病和李相夷的为人。所以,李相夷没能跟初恋叙旧,反而和现任一起,给初恋的女儿安排妥善的京都生活。
倒也不用他出钱出房,阿娩时隔多年依旧有钱。甚至不用他亲自出马,方多病一声令下,就有可靠的手下帮着处理。
可他还是心情很郁闷,因为……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会和阿娩分手了!
“哦,那是为什么?”方多病笑眯眯的看着李相夷。
玉清昭应宫的大殿外,一棵高耸入云的松树下,李相夷抱着剑,低着头,一脸沮丧道:
“我好像并不了解阿娩……我以为她是个很温柔顺从的女孩子。但其实……她很有主见……甚至有着不输于我的强势……”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必问你,她的丈夫是怎样的人,我猜……那肯定是一个跟我截然不同……可以为她所掌控的男人!”
方多病歪着头看他,意味不明的笑道:“乔姑娘是个很有手段人,她总有办法让自己如愿。”
李相夷:“……”感觉自己从前好单纯啊!
可不是嘛!
方多病拍了拍单纯的少年剑神,柔声道:“我带你去见个人。”
李相夷很抗拒:“故人就该留在故事里,我并不是很想见他们!”
谁知道,这里面还没有没有更郁闷的事情等着我?
还是让我缓一缓吧!
“去吧,去吧。”方多病碰了碰他的肩膀,狡黠一笑:“这个……可不是故人,是个能帮你解决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