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真的就要跟方多病合作呀!?”
宗政宴之嘴角扯起一抹隐秘的笑容,面上却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我会跟他联系的。”
单孤刀道:“尽快敲定时间!”
宗政宴之也没想到方多病让他做的事,这么快就达成了。心下不是不为自己的本事得意的,但却不好显露出来。
他故作随意的点了点头,继而眼睛一眯,笑道:“尊驾的问题我已然尽皆回复,可我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呢?”
单孤刀得到了满意的回复,看宗政宴之自然颇为顺眼。下巴一扬,示意封磬为这人解惑。
封磬一脸倨傲道:“大熙皇室自光庆帝起,便一直一脉单传,传之当今皇帝,竟只生下一位公主。我家主上乃是熙成帝的储君芳玑王与南胤龙萱公主的后人,他们当年被光庆帝所害,后人子嗣无奈隐藏在民间。”
“我家主上血脉尊贵,他谋取皇位,一是为了报仇,二也是为了令皇位恢复正统,此乃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之事!”
宗政宴之一脸严肃的点头附和,实际上这种两国血脉融合的皇裔,若是早上一百年,想要登上皇位,还是很有争议的。
但现在皇室血脉几乎就要断绝,那上位的几率就很大了。现在,只要万圣道这边能拿出像样证据,佐证自己的身份,那他还是愿意试一试水的。
封磬看向单孤刀,单孤刀从怀中取出一块随身玉佩递给他。封磬双手恭敬地捧着玉佩,对宗政宴之道:“此玉佩乃当年芳玑王向龙萱公主下聘时所赠,后由公主传予其子,最终又传到我家主上手中。”
“此等皇室之物,内务府应当留有记录可查。此外,我们还有龙萱公主托付皇嗣的亲笔书信为证。”
这些证据虽称不上铁证,但总好过空口无凭。宗政宴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封磬身上,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谁知封磬竟就此打住,宗政宴之不由得一怔,迟疑道:“就……这些吗?”
封磬同样面露困惑,皱眉反问:“这些还不够吗?”
宗政宴之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这人竟是认真的?皇室血脉的认定岂能如此儿戏?一块流传百年的玉佩,纵使内务府真有记载,又怎能作为确凿证据?
至于书信,与玉佩一样,都存在伪造的可能。他原以为万圣道手握无可辩驳的铁证,没想到竟是这般草率!
此刻他愈发庆幸自己早先与方多病达成约定。这万圣道,未免太不靠谱了!
若非顾忌还需借助万圣道之力牵制角丽谯,加之自己武功不敌在场众人,宗政宴之险些就要当场发作。
他强压怒火,仍不死心地追问:“当真没有其他证据吗?或是能一举定乾坤的杀手锏?”
单孤刀与封磬自然能看出宗政宴之的失望。奈何当年单孤刀的老家遭人灭门纵火,虽然后来重新买了回来,但旧物早已荡然无存。
单孤刀还想要收服宗政宴之,自然要稳住对方。他轻蔑一笑,傲然道:“所谓身份凭证,不过是上位者的一句话。待我掌控了皇帝,是真是假,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控制皇帝?这怎么可能?”宗政宴之难掩震惊——该不会又在信口开河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单孤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南胤国当年有一件秘宝名为‘业火痋’。此物能操控人的神志,让中痋者完全听命于施术者,甚至能复制千军万马,组成一支所向披靡的傀儡大军!”
宗政宴之嘴角微抽,强忍着没露出讥讽之色。若真有这般神物,万圣道何须费心拉拢他?直接控制他不就得了?
好在单孤刀很快继续道:“可惜业火痋被封存在罗摩鼎中,而开启罗摩鼎需要集齐四块罗摩天冰。只要找到天冰,我就能掌控业火痋,成就千秋大业!"
这番话听得宗政宴之头皮发麻。他实在分辨不出究竟是单孤刀在诓他,还是单孤刀自己也是被谁给骗了?
但若是真的……那他或许得尽快告知方多病。毕竟江湖上有这等邪物现世,他和他那个自称天下第一的师父,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宗政宴之暗自咬牙。他只想谋个从龙之功,谁料竟卷进这等邪门歪道!中原王朝的皇位争夺虽然险恶,但还真没有这样的!
即便真有人靠这等邪术得了皇位,也必不能长久——试问,哪个臣子愿意效忠一个能随意用痋虫操控人心的君王?
可眼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先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他狠狠掐了掐掌心,硬是挤出一副狂喜之色,躬身道:“殿下竟有如此神物!是属下见识短浅了。从今日起,殿下但有所命,属下万死不辞!”
单孤刀被这声“殿下”叫得通体舒畅,满意地点头:“你能明白就好。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罗摩天冰,你若能打探到消息,便是头功一件!”
宗政宴之虽然不打算在万圣道这里投资,但他还想知道万圣道更多的内部消息。
所以演得愈发投入,摆出忠臣姿态忧心忡忡道:“属下自当竭尽全力。只是我与角丽谯结怨已深,恐怕难以从她那里获取情报。况且她手握咸日辇这等利器,实在令人寝食难安……”
单孤刀不以为然地拍拍他的肩:“放心,角丽谯现在还需与我们合作,我自会约束她。至于咸日辇……”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图纸本就是我给她的。她有的,我这里只多不少。”
宗政宴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曾在方多病的天机山庄见过追云车,这次咸日辇出现,他立刻便发现与追云车颇有相似之处。看来这次,方多病又要欠他一个大人情了。
他又向单孤刀表了几番忠心,单孤刀这才满意地命人将他蒙眼送出。
宗政宴之手指轻弹在路上小心留下痕迹,待离开万圣道的地界,他迫不及待地扯下蒙眼布,快马加鞭又奔出数十里,直到看见前来接应的来福,这才下马上车,长舒一口气。
来福递上水囊,关切道:“少爷,这次可算暂时过关了?”
宗政宴之懒洋洋地靠在马车软垫上,有气无力道:“别提了,少爷我这次可真是时运不济。忙活半天,倒像是专程给小公子跑腿似的。万圣道那边,怕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来福忍俊不禁:“少爷这不是给心上人帮了忙吗?怎么能说是时运不济呢?”
“对啊!”宗政宴之猛地坐直身子,摸着下巴笑道:“我这次可全是为小公子忙活的,得去找他当面邀功才行!”
说干就干,他正要吩咐车夫转向,来福却递上一封公文:“少爷恐怕得立即回京了,皇上急召,这次可不能再耽搁了。”
宗政宴之扫了眼公文内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朝中倒是热闹得很。也罢,咱们这就回京。”
来福又问:“那还要给方公子传信吗?”
“不急。”宗政宴之坏笑道:“若是太快传信给他,他还以为这事很容易办呢。要不是本少爷能言善辩,演技精湛,他那事若换了旁人,怕是绝没有这么容易就办成的!”
宗政宴之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原本得意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事办成了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为情敌做了嫁衣。
一想到方多病很快就能因为自己的谋划得到忘川花,去救他那个心爱的师傅,宗政宴之心里就堵得慌。
他愈发不想写信了——若是收到这封报喜信,那个李莲花还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可惜宗政宴之不知道的是,他这番想象与事实相去甚远。此时的李莲花,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沉重的打击,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