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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外的宫道上落满玄甲军的泥水。
  裴曜未脱战甲,单手扣着滴血的佩刀,另一只手将我抱入大殿。
  禁军校尉拔刀拦在御阶下,北境亲兵列阵搭箭,弓弦紧绷成满月。
  裴曜抬手,哗啦一声,数十块染血的铜牌被掷在大殿金砖上。
  那是东宫死士的腰牌。
  “太子带死士夜闯沈氏祖祠,诛杀朝廷命官之女。”
  裴曜刀尖垂地,“臣弟带兵拿人,请皇兄过目。”
  裴晏一身湿透的蟒袍跪在下首,膝盖发抖,
  “儿臣没有!儿臣只是听闻沈氏女突发癔症,送药去医治......”
  裴曜松开手,将我放在地上。
  我顺势跪坐下来,抬起右手,掌心沈氏凤纹一片青紫,皮肉浮肿。
  我咬破食指,将掌心的乌青血迹印在内侍递来的白绢上。
  宣平侯跌跌撞撞从偏殿扑出,伏地叩首,
  “陛下明鉴!小女自幼生有怪病,常有自残之举!”
  “今夜分明是她神志不清,栽赃储君!”
  我转头看着生父,拔下发间一根素银簪,对着襦裙下摆用力划下。
  锦帛撕裂,半幅染血的衣袍落在宣平侯面前。
  “生恩以血还,沈家列祖在上,今日沈清沅与宣平侯割袍断义,再无瓜葛。”
  太医院首座手捧银针跪爬上前,
  针尖触及白绢,顷刻泛出乌黑黏稠的汁液。
  太医伏地战栗:“启禀陛下......是南疆已绝迹的九幽断魄引,”
  “服之者经脉寸断,魂消身死,确系至毒!”
  裴晏瘫软在地上,双唇煞白,说不出话来。
  宣平侯整个人僵住,额头贴着地砖,不敢再看我一眼。
  龙椅上的皇帝盯着阶下的东宫腰牌,
  又扫过裴曜手中的滴血长刀,眼底暗沉。
  殿内落针可闻。
  “够了。”
  皇帝将御案上的奏折掷向裴晏的面门,
  纸页砸在太子额角,留下一道红痕。
  “储君失德,行事荒谬!”皇帝声音冷厉,
  “自今日起,太子闭门思过三月,督造宗庙之权交由工部,东宫婚事休要再提!”
  帝王权衡,两边按下。
  裴晏长舒一口气,叩首谢恩。
  我伏地不起,平静开口,
  “陛下,臣女身中剧毒,沈家凤命已残,自知寿数无多。”
  我抬眼看向龙椅,朗声道:“先帝曾赐盘龙佩以安天下。”
  “王爷常年在边关受煞气缠身,臣女愿以残躯残命,”
  “臣女愿为王爷冲喜祛煞,求陛下一个恩准。”
  皇帝看着面色青黑的裴曜,又看了看我,眉峰微展。
  一个将死的藩王,一个中毒的废女。
  “准奏。”皇帝挥手,“赐婚靖北王府,退下。”
  走出重华门,冷雨打在脸上。
  识海深处,被祖祠锁魂阵碾碎大半的阿宁突然苏醒。
  怨毒尖利的嘶吼直撞我的颅腔:
  “沈清沅!你抢了我的男主,抢了我的太子妃位!你不得好死!”
  我抬手按了按眉心,面无表情地迈过宫门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