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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隔着门板喘着粗气:
  “你得罪了东宫,沈家容不得你这个丧门星!”
  “老老实实待在里面,等太子殿下消气!”
  夜雨倾盆,打在祖祠冰冷的青砖上。
  后半夜,玄铁锁链哗啦作响。
  门被推开一条缝,带进满屋子的水汽。
  裴晏一身玄色斗篷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玉瓷碗。
  碗里的汤药清得像水,
  可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九幽断魄引。
  前世我见过,无色无味,只叫人的魂一点点散开。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我面前蹲下,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沅沅,看在这副身子前世替孤挡过灾的份上,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把身体给阿宁,继续做个影子,识海里自会留你一席之地。”
  我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眼底戾气骤盛,手指要掐进我的肉里:
  “为何这一世偏要毁了孤?没了盘龙佩,孤落水咳血,神坛被焚!”
  “乖乖听话......否则,孤今日便抽了你的魂,让阿宁来替你执掌这副躯壳!”
  我抬眼看他,甚至没有挣扎:
  “裴晏,不是我毁了你,是我不要你了。”
  “前世你拿我当阿宁的血包,今生没了血包,”
  “原来你这个真龙天子,连一天储君都当不稳。”
  裴晏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两世上位者的尊严被这句话彻底碾碎。
  “这是你逼孤的。没了你的凤命,孤还有阿宁。”
  “她知世人未见之事,有她在,这江山照样是孤的。”
  “你,就安心做她的垫脚石吧。”
  他单膝压住我的肩膀,捏开我的下颌,将毒药硬灌进来!
  辛辣的药液顺着喉咙灌入。
  识海深处,阿宁发出贪婪的尖叫,疯狂撕扯着我的神魂:
  “阿晏!灌下去!这具身体马上就是我的了!”
  我盯着裴晏狰狞的面孔,
  没有吐,反而咽了下去,将掌心凤纹按上祖祠的青砖。
  供桌上的长明灯齐齐一暗。
  九幽断魄引要散的是魂,可沈家祖祠的锁魂阵,只锁沈家血脉的魂。
  我的魂散不动,药力便只能去散那个不姓沈的。
  阿宁的狂笑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沈清沅!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你要炼化我?!”
  “阿晏!快救救我......我怕冷怕疼......”
  白玉碗从裴晏手里滑落,碎了一地。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看清我的脸,
  “阿宁呢......她怕疼怕冷......”“......冰湖那日,难道跳下来的是你?”“那这二十年......”
  “轰——!”
  祖祠三寸厚的实木大门连同门框被生生劈成碎木!
  暴风雨卷着血腥气涌入。
  院外,几十名东宫死士横尸在泥水里。
  裴曜提着一柄滴血的长刀,黑甲上还流淌着雨水,踩着雷光踏进门槛。
  刀尖在青砖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裴曜抬起猩红的眼眸,冷冷扫向地上的裴晏:
  “本王尚在,太子就急着逼杀本王选中的人?”
  他俯身将我抱起。
  “皇侄,眼里可还有这大庆的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