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十二个哨兵我怎么救得过来最新章节列表 > 第199章 而现在,我要去有树的地方,找她了
  虽然这个金发男人凶巴巴的,对她还很冷漠,但他长得真好看啊,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哪怕他只对自己说一句“别来吵我”,她也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反叛军搜寻到了这片农场,他们粗暴地闯了进来,女孩赶紧将少校藏进了家里的地窖中。
  “你有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火星人吗?”
  “如果你敢窝藏敌人,你就跟着一起去死!明白吗?!”
  女孩摇头,他们不信,明明他就是往这个方向逃走的,在暴力地破坏和搜查了女孩的家后,他们重重打晕了女孩的头,然后愤愤离去。
  “他受了重伤,跑不远的!”
  少校望着女孩鲜血直流的额角,内心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过来。”
  他生硬地命令她,就像在命令一个士兵,女孩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就在他抬手想帮她处理伤口时,女孩吓得又缩了回去。
  “胆子真小。”
  少校冷嘲一句,“既然这么害怕,还敢救我回来?”
  女孩沉默不语。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和她说的话变多了,女孩没有自己的名字,以前一起工作的复制人都叫她的序列号。
  “赫尔曼,我的名字。”
  “记住了么?”
  女孩盯着他的眼睛,近乎透明的灰,像风暴。
  她点点头,两人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距离共同生活了30天,赫尔曼知道女孩似乎一直在等一个所谓的朋友。
  即便这个朋友已经消失了接近10年。
  说不定又是那些记忆工程师,无聊地安插在这些复制人脑子里的恶趣记忆。
  他是真的觉得她又笨又傻,除了会用那双漆黑的眸子,像看稀罕物一样看着他发呆,什么也不懂。
  军部的援军很快找到了赫尔曼,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冲这个小妞喊道:
  “喂,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她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战争毁掉。
  女孩想继续等朋友,可也不想和他分开,她艰难地做着抉择。
  最终,她还是跟他一起走了。
  少校任务繁忙,不常回家,她一个人待在他冰冷的公寓里,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始终找不到归属感,她想回农场。
  女孩留下一封信后悄悄地走了,她将曾经那个朋友给她的木雕小狗送给了赫尔曼。
  因为那是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了。
  当赫尔曼结束一场战斗,返回总部授勋时,他才看见了那封信。
  当他拿起那只木雕小狗时,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木纹上清晰地刻着他名字的缩写,并写上了:赠予好友。
  只不过女孩不识字,所以她不知道那上面写的是Herman(赫尔曼)
  尘封的记忆迅速回潮。
  很小的时候,母亲是火星气象局的高管,有一次出差带着他一起去到了一座新建成的转基因农场。
  他在那里见到了很多工作的复制人,其中就有一个复制人小女孩。
  小孩子之间没有阶级的观念,就像曾经的迅哥儿和闰土,他只知道和她在一起玩很开心。
  她会仔细地跟他说萝卜苗和豌豆苗的区别,带着他一起摘小番茄和甜椒,再一起睡在瓜棚里看火星灿烂的晚霞。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赫尔曼要和母亲一起回去了,小女孩舍不得自己的好朋友,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赫尔曼就将父亲送给自己的那块,他曾经去地星执行任务时带回来的不知名木头,雕成了一只小狗送给她。
  “你知道树么?”
  女孩摇头。
  “那是地星才有的东西。”
  准确来说,是几百年前的地星才有的东西。
  “树长什么样?”
  “不知道,据说高高的,大大的,像绿色的巨人。”
  “但现在它变成了小狗。”
  赫尔曼转过头,盯着女孩亮晶晶的眸子:
  “是呀,它变成了小狗,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女孩的存在对赫尔曼来说,不过是童年中一粒微不足道的砂,十年时间,他成长、成熟、成人,从稚气未脱的小男孩逐渐蜕变为冷酷无情的军官。
  他早已忘记了她,一个渺小的、地位低微的复制人。
  赫尔曼疯狂地夺门而出,可当他来到女孩居住的地方时,这里已经被政府军夷为平地,这片区域内所有的反叛军和复制人都被统一清除了。
  焦黑的土地上弥漫着硝烟和血液的腥味,他冲进空无一人的房屋,什么也没找到,只找到了一本女孩留下的画本。
  用最简单和粗陋的炭笔绘制,为数不多捡来的颜料,会珍贵地上到最需要的地方。
  那都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摇曳的紫色薰衣草花田....还有无边无际的海洋。
  这都是女孩梦见的。
  赫尔曼像一只游魂一样飘荡在凄旷死寂的战场上,疯狂寻找着女孩的下落。
  他在一群已经被处决的俘虏堆中发现了她,不顾上级的严厉警告,抱着濒死的女孩一步步爬出尸坑。
  “赫尔曼,你身为帝国的少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高层已经下令,销毁掉所有的老型号复制人,无论她是不是参与这场战争的士兵!”
  “你在自毁前途!”
  愤怒的咆哮声随着大风刮过硝烟弥漫的旷野,赫尔曼望着怀里浑身鲜血淋漓的女孩,显然她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
  本就只拥有一半的寿命,可这株脆弱的花朵,甚至提前死在了盛放的初夏。
  一滴晶莹的泪自下颌滴落,淌入女孩的眼中。
  “赫尔曼,别哭...”
  她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树么?”
  她望向了遥远的天空,似乎在望一个自己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
  “现在,我要回有树的地方了。”
  赫尔曼在安葬了女孩的尸骨后,用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给自己的母亲留下了最后一封信:
  “亲爱的母亲:
  原谅我不辞而别,因为我在这场同类自相残杀的战争中早已无法看见希望。人类的世界总是充满了罪恶、血腥与杀戮,我怀疑自己到底是在为正义而战,还是为了所谓的荣誉而战。
  当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迷茫地盯着我的枪口时,他们会认为我是从地狱来的撒旦么?
  母亲,我看不见彼此的未来,也无法得知如何才能弥补我所犯下的罪恶。
  我爱上了一个复制人女孩,可她死在了我队友的手中,我想,这也许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
  而现在,我要去有树的地方,找她了。
  ---赫尔曼·冯·马修”
  直到温热的指腹擦过脸颊,舒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红了,其实她算不上同理心特别强的一类人。
  只是和这群哨兵对照起来,阈值就显得低很多。
  “抱歉,我应该选一个没那么悲伤的电影。”
  伊夫用纸巾细细擦着她的眼泪。
  “不,挺好的。”
  舒窈本以为现在的火星人拍不出来这么细腻的情感,事实证明,唯有痛苦才是人类的创作源泉。
  “好?可他们都死了,迟来的后悔毫无意义。”
  伊夫不敢苟同,他只要自己握得住的东西。
  两人在电影的尾声中交汇视线,而之前和他中间隔着的距离,已经被男人炙热的腿根所占据。
  伊夫什么时候靠过来的,舒窈显然不知道。
  两人呼出的鼻息在咫尺之距纠缠,她望着那张凑近的帅脸,被他以一种专注又缠绵的眼神注视着。
  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深邃的脸廓上交织。
  空气中的暧昧急剧升温。
  难道,他是想吻自己吗?
  舒窈鬼使神差地没有第一时间逃离,“就算赫尔曼永远无法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了,但他已经在死前完成了自我的救赎与解脱。”
  “相比于活在地狱的世界,他会追随着女孩去往另一个天堂。”
  想象中的吻并没有落下,舒窈莫名有一丝失落,她觉得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