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刚脸色煞白,丢下凳子就往外冲。
他那一千多万贷款已经逾期。房车店,他一个都保不住。
后来,曾经的邻居告诉我,刘刚赶回家时,法院工作人员正在清点屋内财物,光头那群人则堵在门外,脸色黑得吓人。
王金梅抱着门框,哭得声嘶力竭。
“这是我家!谁敢动我的东西,我就死给谁看!”
工作人员出示文件:“请配合执行。房产会依法处置,多余款项也会按照程序处理。”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成天坐在店里害的!”
王金梅扑向光头,想撒泼碰瓷。
谁知她还没撞到人,光头已经高举双手,踉跄着倒在地上。
“大家看见了,我可没碰她!”
王金梅当场傻眼。
光头冷笑道:
“老太太,法院让你们腾空呢,我们哥几个也没事儿,就免费给你们搬家了!”
说完,他一个眼神,几个大汉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王金梅不知道光头在干嘛,直觉不太对,叫唤着:
“不用你们!你们走!我们已经什么都没了!”
光头狰狞一笑:
“老太太,这你们就不地道了!”
“你们店没了,家也没了,万一跑了,我们借出去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您放心,我们搬家,真免费!”
此时赶到的刘刚正好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监视!”
光头“啧”了一声,嬉皮笑脸:
“就是警察叔叔来了,我们这也是做好事啊!”
后面几天,不管刘刚和王金梅在哪里,在干什么,哪怕去亲戚朋友家借宿、蹭饭,身后始终跟着几个壮汉。
久而久之,所有亲戚朋友都远离了他们母子。
这天,王金梅和刘刚又被亲戚赶出家门时,忽然看见了我新店开业的宣传牌。
她眼珠一转,咬牙道:
“儿子,咱把这些人带去程莉新店门口!他们往那一站,谁还敢进去吃饭?”
“她不让咱们活,咱们也让她尝尝开不了店的滋味!”
刘刚眼睛一亮,领着人直奔我的新店。
可还差一个路口,光头便停下了。
“我们不去。”
“为什么?”
光头嗤笑:
“你当我们蠢啊?那店有沈氏投资,借我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找千亿富豪的麻烦。”
刘刚和王金梅对视一眼,发现漏洞。
下一秒直接扔下行李冲了过去。
此时,新店门口排起长队,媒体记者架着机器,透明厨房里更是一片热火朝天。
上了年纪的阿姨麻利地揉面、擀皮,几位宝妈围着长案台包包子,动作麻利、干脆,十分解压。
记者问我:“程老板,您为什么不用机器,反而请了这么多阿姨和宝妈?”
“我开了五年早餐铺,常跟客人聊天。”
“很多阿姨年纪大了,想工作却没人要。宝妈想挣钱,又被孩子拴着,没法上整天班。”
我指向厨房。
“我们最忙的是清晨。她们一早来帮忙,包完包子、磨好豆浆,宝妈就能回家照顾孩子,阿姨则可以留下收拾卫生、端菜。”
“店里解决了产能,她们也有收入。手工的味道保住了,大家都能得益。”
掌声忽然从人群外响起。
沈总笑着走来:“小程,我原本还担心你不用机器,产能会跟不上。”
“没想到你考虑得比我更远。做企业不能只看利润,还要看能帮多少人。我果然没看错你。”
就在这时,王金梅和刘刚挤到最前面,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程莉,求求你收留我们吧!”
王金梅一边磕头一边哭:
“我们家没了,店也没了!你要不帮我们,我们就死定了!”
刘刚红着眼看向我,为了新店开业,我穿着一身利落西装,头发特意烫过,跟之前讨生活的潦草模样判若两人,眼中闪过些许异样:
“程……程莉,我保证给你当牛做马,再也不嫌你,再也不偷懒了……”
“求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就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保安立刻上前,我却抬手拦住。
“等等。”
我从包里取出一串钥匙,递给刘刚。
“老早餐铺还有两个月到期,里面的旧设备都能用。”
“能不能重新站起来,看你自己。”
刘刚接过我给的钥匙,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程莉,这次我不做梦了。”
“我会踏踏实实从头开始,靠自己的力气还债。”
他扶起王金梅,两人拖着行李离开。
后来,我的早餐店开遍了全国。
我帮助越来越多的阿姨和宝妈找到了工作,也让无数奔波的普通人,清晨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早餐。
至于刘刚,我再没关注过。
我挣了很多个一千万,心里装了很多事,很多人。
那个小小的早餐铺只是我的起点,而不再是我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