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外,谢长风还嚷嚷找沈昭昭算账,明显是被陆宗尧拦了下来。
  现在对整个陆府来说,救陆永才是头等大事。
  太医令关了门回头,胆战心惊的。
  “沈女医啊,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昭昭表情无辜。
  “我没乱说啊,太子殿下亲口告诉我的。您若不信,就等明日听一听市井流言,肯定比您今日听到的更精彩。”
  太医令……
  别说,还真想亲自去听一听!
  ……
  傍晚时分。
  沈绾绾提着饭盒,出现在陆家。
  沈昭昭从门缝接过饭盒。
  “天快黑了,你赶快回府。”
  沈绾绾扒着门缝,表情八卦兮兮的。
  “阿姐,我在来的路上,听到好多人在传,太子喜欢在床上骑狗……”
  沈昭昭好奇问了一句。
  “传到什么程度了?”
  沈绾绾表情夸张。
  “满城风雨,不想听它都自己往我耳朵里钻。”
  那确实夸张了点。
  沈昭昭绷不住嘴角往上扬。
  要说这背后没人推波助澜,她是不信的。
  可满京城,又会有谁敢对太子下手呢?
  让沈昭昭更没想到的是,这场围绕着太子特殊癖好的传播,还远远不止这些。
  ……
  夜幕降临,秦王府。
  逐影兴冲冲的从外面回来。
  平日里都是真枪真刀的干仗,今日还是第一次用软刀子杀人。
  这一番操作下来,感觉离谱又刺激。
  说起刚发生在陆府门外的画面,逐影一贯严肃的脸上眉飞色舞,精彩极了。
  “太子听闻外面的流言,想要派人清除,结果一出陆府大门,莫名其妙出现十几条疯狗,不找旁人,专围攻太子。太子被禁军抬走的时候,已经身负重伤。这一幕被满大街的人都看到,他就是再解释,也没人信他。听说,太子在东宫醒来后,气疯了。”
  谢妄之闻言,依然慢条斯理的搅动着面前的粥。
  对面的胡长生一边吃肉,一边阴阳怪气。
  “好一个莫名其妙!那么短时间内找到十几条疯狗,你也不容易吧?”
  “很容易。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对上胡长生好奇的目光,逐影咧嘴一乐。
  “城北有一家地下斗狗场,专供京城权贵赌博玩乐,背后老板就是太子。我只不过悄悄潜进去,把笼子上的锁打开了。”
  胡长生先是一愣,而后嘴角直接绷不住了。
  “哎呦呦,太子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私设斗狗场那可是犯法的,这事他指定不敢闹大,这个亏,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逐影拍了拍胡长生的肩膀。
  “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闻过沈慕雪身上的香,还说狗……”
  “哎哎哎哎,说话注意点哈。我是很久之前,无意间闻到的,别说得好像我跟她很熟一样。”
  胡长生打断逐影,掀起眼皮子瞅谢妄之。
  “啧啧啧,你跟沈家那丫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坑起太子来,一个比一个心眼子黑。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妇唱夫随。”
  谢妄之一挑眉,黑眸被笑意浸满。
  “老胡,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胡长生嘿嘿两声笑。
  “我算是看明白了,一提到那丫头,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也就长得好看点,有什么稀罕的?切!”
  话落,只听啪得一声。
  一个小册子砸在胡长生的手边。
  胡长生放下筷子,摊开来看。
  顿时皱起了眉心。
  “嘶,这顺经走络、拿捏寸劲的手法……”
  下一瞬想到了什么,胡长生眸光大亮。
  “哎呀呀,这是早已失传的太素揉骨推拿啊。传闻此法能拨筋断络、枯木逢春,便是废了十年的双腿也能重新站起来!这等旷世的孤本绝学,你从何处寻来的?”
  谢妄之闻言表情愣了一瞬。
  沈昭昭给他的时候,只说对他的腿恢复有利,让府里藏着的高人按照里面的方法,每日给他按一个时辰。
  等到合适的时机,她会配以玄门十八针。
  他便有大的希望能站起来。
  听胡长生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这本推拿书的珍贵。
  心口像被温软之物轻轻撞了一下,漫开一片细碎的暖意。
  好想赶紧站起来。
  好想走出这困了他五年的府邸。
  好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她。
  谢妄之敛下心神,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刚才似笑非笑的模样。
  “你口中那个,也就长得好看点,没什么稀罕之人给的。”
  胡长生一愣,表情瞬间切换成狗腿子。
  “哎呀呀,沈姑娘真乃神人也!秦王殿下慧眼识珠,你二人定能战胜世俗,比翼双飞!”
  逐影看着胡长生变脸如此之快,满眼无语。
  他都能想到,下次见到沈昭昭本人,这人肯定比现在更狗!
  ……
  东宫。
  谢长风差点死在疯狗的围攻之下。
  最诡异的是,周围那么多人。
  路上的行人,陆府的下人,还有后来赶来的东宫禁军……
  可那些疯狗偏偏只围攻他一个人。
  要不是禁军来得快,他这条命就不保了。
  谢长风腿和胳膊都被狗咬了,脸上有擦伤,衣服也被撕扯的破烂不堪。
  浑身的疼,压不住此刻心中滔天的愤怒。
  他握紧拳头,满目猩红的想要杀人。
  “来人,把沈昭昭给本宫抓起来。本宫今日所受屈辱,要让她百倍偿还!”
  负责东宫的禁军统领走进来。
  “启禀殿下,此事属下已调查,和镇国将军府无关。没有皇上旨意,我等不敢直接去将军府拿人。”
  谢长风面色狰狞,声音嘶吼。
  “谁说跟她无关?就是沈昭昭,除了她还有谁?”
  统领道:“沈姑娘从将军府到陆府,路上没和任何人接触过。后来又一直在陆公子的房间救人,一直到一刻钟之前才离开。她没有时间找那么多疯狗来。”
  啪得一声,药碗被重重摔在地上。
  一屋子伺候的人当即跪了一片。
  “这些畜生到底是从哪来的?现场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只攻击本宫?”
  统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回、回禀殿下……这些疯狗都是塞外狼犬,来自您的地下斗狗场。是因为管理之人疏忽,才让它们跑了出来……”
  谢长风神色陡然一惊。
  “你说什么?来自哪儿?”
  统领看着谢长风的反应,胆战心惊的重复道。
  “正是殿下在城北的地下斗狗场!”
  嗡得一声。
  谢长风眼前一黑,猛地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