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装病行不通,那就只好换个方法了。
  说来也是奇怪,有些话对正常人是忽悠不了的,但是对精神病人或者变态相当好使,而有些话则反之。
  如果换作别人,未必能够立刻想到这一点,好在郝奇作为一名曾经的怪谈杂志类编辑,采访过精神病院,跟里面的病人打过几次交道。
  正思忖间,只听李医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郝奇随口道:“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登记注册么?你还问我?”
  李医生似乎有些生气道:“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郝奇灵机一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虫子吗?”
  李医生一愣,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郝奇察言观色,暗忖自己赌对了,眼前这个自称医生的矮胖光头,其实本身就是一个精神病人,思维方式跟正常人大不相同,而且凑巧的是,至今为止他采访过的精神病人中有不少都以为自己是条虫子。
  难道这是巧合?
  不过,另一个问题来了,眼下自己是冒充精神病人的,按理来讲,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应该是一个真正的精神科医生才对,怎么会让另一个精神病人冒充医生来盘问自己?
  难道他们有别的目的?
  他无暇多想,冲光头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不妨告诉你,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一条虫子。”
  李医生似乎并不理会他的话,而是又怒气冲冲的接连问了他好几遍,而郝奇都是以同样的话来回答他。
  冷汗,从光头的额头上一滴一滴滑落,终于他掩饰不住脸上的恐惧,勉强咽下一大口唾沫,惊慌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郝奇很认真道:“因为咱俩都是一样的。”
  光头艰难的**了一下,而后又问道:“你真的是虫子?”
  郝奇点了点头:“普通人看我们都是人类的模样,可在更高维度生物的眼中,我们就是一条条虫子。”
  虫子,一条生活在三维时空中的四维虫子,似乎是许多精神病人会共同臆想到的产物,可为什么是虫子,而不是其他呢?
  郝奇曾想过,那可能是精神病人脑海中的一种很形象的比拟手法。
  试想一下,一个人从医院的产房出生,历经童年、少年、中年,直至老年,最后变成一把骨灰,这期间去过多少地方?
  在三维时空人的眼中看来,这或许十分正常,可在更高维度的四维时空人看来,所谓的“人”是由一个个触发人生具体事件的小点连接而成,而那些小点就是你生前去过的地方。
  所有的小点连接起来,便是一条很形象的“虫子”,而这条虫子才是四维时空人眼中的“人”。
  难道那些精神病人因为大脑某部分出现问题,所以在阴错阳差下链接上高维,从而能够以四维时空的视觉来观察三维时空的一切?
  眼前的“李医生”显然就是这样一个病人,他沉吟片刻后问道:“还有多少人像你一样,知道我们都是虫子?”
  郝奇忙道:“有,还有很多!”
  李医生骇然道:“很多?那是多少?说个具体数字,或者举个例子。”
  “具体数字我说不上来,但我可以举个例子。”郝奇语音一顿,沉声道:“记得前几天晚上,羊城市火车站发生的那场事故吗?”
  “记得啊。”
  郝奇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当时就在候车大厅二层的某个餐厅,当时里面至少有四个人都清楚自己是条虫子。”
  “竟……竟然有那么多!”李医生惊喜道,不过顷刻后就流露出惋惜之情:“可惜,新闻上说他们都死了。对了,除了你以外。”
  郝奇道:“所以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
  李医生点点头,然后低声问道:“所以,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被送进来的?”
  郝奇苦笑道:“这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病床上。对了,之前进来的那个美女护士,还有跟你一起过来的那两个壮汉护工,也都是虫子吗?”
  李医生道:“应该不是吧。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他们是虫子。”
  郝奇脸上露出一个恍然表情:“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李医生不愧是精神病人,立刻跟了一句:“我也明白了。”
  郝奇明白有些精神病人因为有强烈的对外界环境的应激,所以反应很快,索性直接说道:“那你还不赶紧放了我?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是虫子的秘密,相信很快就会来杀我灭口的!”
  李医生看了看他身上和手上的不锈钢锁扣,摇头道:“我手头没有钥匙。不过你耐心等一下,我去值班室或别的医生办公室找找,或许能够找到。”
  “那就拜托啦。”
  李医生点点头,然后像只刚挖完洞的土拨鼠般,一脸偷相的飘出了病房。
  等确定对方已经走远后,郝奇终于松了口气,正打算看看能否使用异能强行挣开这些锁扣时,耳边突然传来老大的声音:“没用的,你目前的力量只增强了一倍,而要打开这些金属锁扣的话,你至少得拥有几十吨,甚至上百吨的力量。”
  郝奇停止挣扎,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愕然道:“老大,你也进来了吗?你现在哪里?”
  “不,我还在基地里。”
  “那我现在怎么能听到你在说话?难道这就是你的异能?”
  “不,是高科技。我提前在你脖子后方的皮层下植入了一个微型对讲器,只要你使用正常的语气和声调,咱俩就能沟通交流了。”
  郝奇道:“原来如此,那不会被发现吗?”
  “如果碰到X光、CT和核磁共振等人体深层探测设备时,它会自动失效并报废,然后进入你体内的新陈代谢系统,最终被彻底排出体外。”
  “晕,这么先进?”
  云队长道:“废话就别多说了,我是来通知你赶紧离开这间病房的。”
  “为什么?”
  “因为院长好像觉察到你的异样,已经派杀手过来处理你了。”
  “卧槽!你不是说我卧底会很安全吗?”
  “卧底怎么可能安全,是你理解错误。”
  “我特么……”
  “别抱怨了,赶紧离开吧。”
  郝奇使劲挣扎了几下,没好气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得走得了呀!”
  “那我就管不了这么多了。不过你要相信自己,一定能行的!”云队长替他打完气后就没声音了。
  郝奇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自己何德何能,怎么摊上这么一个老大?不过他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当下没有再抱怨,转而问道:“其他组员呢?你们不会把我放弃了吧?”
  “那怎么可能呢?大家都已经到了事先安排好的接应地点。不过医院附近有许多对方的明桩和暗桩在巡视,他们暂时不便暴露身份。”
  郝奇继续问道:“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云队长道:“目前不清楚他们派来的是什么样的杀手,人数有多少,总之你得赶紧离开,一旦陷入重围,那就真的九死一生了。”
  郝奇苦笑道:“好吧,我明白了。”
  正要再问些什么时,病房的门打开了,他只得暂停跟老大的通话,恢复到原来的姿态。
  进来的是之前那名护士,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针管和药剂,随后搁在一旁的桌面上,很温柔的关切问道:“你现在好点了吗?”
  郝奇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眼前这位女护士是否【江沽】成员,如果是的话,究竟知道多少内情?不过比起这些来,眼下还是赶紧离开病房更重要,于是借口要上厕所,来到走廊里。
  走廊很长,其中一端延伸向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而另一端则站在那两名腰粗膀阔的护工,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他心头苦笑,知道这次逃跑计划不会简单。
  走廊上天花板上吊灯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一闪一闪的。
  这里是大楼的第六层,一侧的安全通道和楼梯口都在那两名护工的监视范围下,只有另一头有机会逃生,可不用多说也知道院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