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儿子受不得半分委屈,那旁人就该无端受辱吗?” 辉少冷眼看向秦虎,不卑不亢开口。
“莫非世间规矩,只许你们横行,旁人便只能逆来顺受?”
秦虎见对方年纪轻轻,说话却毫不退让,只当是普通世家子弟,心中底气更足,出言十分跋扈。
王云正要上前亮明家世,辉少伸手将他拦下,不愿二人亲自出面,失了身份。
辉少身后四名身着黑色中山装的护卫齐齐上前一步,身上气场沉凝。
在大乾国,民间一直流传一句告诫:不要招惹身着黑色中山装的护卫,他们大多出自勋贵府中,身负官方许可的护卫权责。
能被这般护卫守护的人,背景绝非寻常。
秦虎见到几人的装束,心头猛地一沉,态度收敛几分:“在下秦虎,忠义堂堂主,敢问诸位是?”
他心中不由得想起一桩旧闻。
前些时候,本地一名富商子弟寻衅冲撞了一位神秘贵公子,当夜,与忠义堂多有往来的一众核心人物便尽数被官府传唤调查,吃尽苦头。
那股力量,绝非他能够抗衡。
护卫首领目光沉静,朗声开口:“秦堂主,国公府子弟在此。方才事端,源头本是无意之举,我家公子本不愿过多计较。
可你儿子言语伤人在先,你不分缘由便带人上门寻衅,还想要私自拿人,这般行事,是否太过放肆?”
“帝国律法明文规定,民间私斗、私自拘拿他人皆是重罪。非法持有军械,更是要依法重判。”
一番话说完,秦虎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
秦虎心中惊惧不已。他早听闻蜀国公唐家在南雍根基深厚,乃是老牌军功世家,唐源辉少更是储君门下弟子。
真要对上唐家,忠义堂根本不堪一击。
一旁几名随同前来的差役,此刻也脸色惨白。
他们本想着借此讨好秦虎,捞些好处,万万没想到,直接撞上勋贵子弟。
辉少目光转向几名差役,声音冷了几分:“你们身为公职,不分前因后果,便听凭民间堂主调遣,罔顾法度。
暂且在此等候,等候你们上官前来,我倒要问问,衙门办事,便是这般徇私吗?”
几名差役面面相觑,身形都有些站立不稳。
王云的岳父身居郡府刑狱要职,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若是此事上报,他们难逃惩处。
秦虎心思百转,深知硬碰硬绝无胜算,当即收敛气焰,上前拱手深深一揖。
“原来是唐大公子、王大公子,是在下失察。犬子行事鲁莽无礼,冒犯二位,是我管教不力。还望公子宽宏大量。”
辉少微微抬下巴,没有接话,转头示意王云。
“我这边可以作罢,但你儿子方才对王少出言冒犯,能否了结,要看王少的意思。”
秦虎听到 “王少” 二字,心头又是一震,瞬间明白眼前另一人便是声名在外的王云。
自家儿子,竟是一次性得罪了南雍两大纨绔。
王云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淡扫过秦虎父子。
心中暗自思索,秦宝骄横,秦虎护短跋扈,平日里不知仗势为难多少普通百姓。
只是此刻有律法摆在眼前,不可肆意处置。
他同时隐约察觉,暗处似乎有人正在窥探包厢之内的一举一动。
“今日之事,到此作罢。” 王云缓缓开口,“但往后,好好管束你的儿子,莫要再仗势横行,否则下次,便不会这般轻易揭过。”
秦虎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许下会登门赔罪,而后连忙带着秦宝,一行人匆匆离去。
包厢终于恢复安静。
“真是扫兴。” 辉少朝着门外瞥了一眼,“王少,明日夜里,我师父会在灵州碧阳王府设宴,你要不要一同前去?听说会有不少新奇物件。”
“另外,皇族主持的军校招生,你、我,还有孙林,都拿到了录取文书。”
辉少能拿到名额本就在情理之中。
王云和孙林,却是两家祖辈动用多方人脉,才争取到这份机会。
以二人平日的学识,原本是难以达到入学门槛的。
这是九王爷、五王爷连同储君共同做出的安排。
王家、孙家的老爷子虽然已经退出军伍,可往日军功卓著。
眼下西川郡遗留不少旧时军阀世家,这些势力虽归入帝国军队体系,却依旧暗藏割据隐患。
皇族想要彻底完成对地方旧军阀的收编,王家与孙家从军界转入商界,正是整个计划的一环。
若是没有这份布局,王云他们根本无缘踏入军校,只能一直混迹市井享乐。
辉少身边这些护卫,都清楚他纨绔的名声。
唐国公府为他私下摆平过不少事端,可他是国公府的外孙,又是储君亲传弟子,还曾数次出任临时监国,身份特殊,护卫只负责安保,无权管束他的行事。
“噗!” 王云听到这里,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忍不住咳嗽。
“辉少,你可真说得出口。”
辉少哈哈一笑,拍了拍王云肩膀。
“咱俩都算不上循规蹈矩之人。”
“但你仔细想想,就算我们平日里胡闹,能波及到的终究有限。
可秦虎这类人,若是手握势力,一旦肆意妄为,受害的便是无数普通百姓。
等到官府出手惩治的时候,早已酿成诸多祸事。两相比较,孰轻孰重?”
辉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方才我看秦虎听闻王家失窃之后神色大变。
可外界只知王家丢失财物,并不清楚丹书铁券失窃一事。
他反应如此反常,其中必定有蹊跷。
而且忠义堂打着袍哥会的名头行事,可真正的袍哥会,根本没有忠义堂这一分堂。”
“如今真正的袍哥会早已转型经营商事,绝不会公然亮出堂口名号。
反倒有不少势力假借袍哥会的外壳,暗中做走私、开设地下赌场一类的不法勾当。
这背后,说不定就和旧军阀世家私下囤积物资有关。
若是能查到幕后的军火流通链条,便是实打实的大功。”
“这对你也是一次机会。” 辉少把军校的文书推到王云面前,“
苏管家传来消息,我的小师弟萧景琰准备涉足地产,缺少可靠的合作对象。
王家本就是地产巨头,你若是能把这件事办好,立下功劳,进入军门便顺理成章。”
“当然风险同样存在。若是事情办砸,不仅拿不到前途,还要承担全部后果。”
王云闻言神色郑重起来。“我祖父近来对我管束极严,已经停了我的花销。
可若是真能揪出这背后的不法勾当,也算为地方除去一桩隐患。”
他伸出肥厚的五指,眼中闪过算计。
“若是事成,预估能拿到五十亿的资源。”
辉少闻言一惊。纵然王家坐拥亿万宅邸,想要一次性拿出五十亿现银,也绝非易事。
王云心中也暗自感慨。昔日王家祖辈军功赫赫,本可荫蔽后代数次免罪,却不知因何触怒五王爷,被剥离军权,转入商界。
于王家而言,已经算是莫大的宽待,换作别的家族,或许便是抄家之祸。
这件事属于皇家秘辛,他也不敢多问。
知晓太多皇室内情,往往会招来祸端。
该辉少告诉他的,自然会讲,不该知道的,打听便是惹祸上身。
辉少心中也明白苏管家布局的深意,只是看不透全部算计。
可自己身在局中,只能顺着计划前行。
哪怕隐约察觉这是一个大坑,也没有太多选择。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着酒意感慨万千。
“我自己是什么性子我心里清楚,爱玩乐,好热闹,行事时常随性。
我行事都摆在明面上。反倒世间许多伪君子,外表道貌岸然,背地里算计害人,才真正叫人不齿。”
酒液虽淡,可愁绪堆积,量变引来了醉意。
辉少眼神渐渐迷蒙,脑袋一晃,重重磕在桌面,疼得他低呼一声,又稍稍清醒几分。
“想要查清秦虎背后的线索,直接让外公出手动静太大。”
辉少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