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
昆仑主峰之下，演武广场。三座玄岩擂台立在中间，台面青黑，灵气灌上去纹丝不动。看台一层一层围上去，上空罩着金色禁制，挡冲击也录影像，长老评判定输赢用。
广场东侧高台上摆了十几张檀木椅，各峰长老陆续落座。正道峰大长老坐在最前头，灰袍银纹，目光落在下方林辰身上，嘴角带了点笑意。旁边灵溪峰峰主低头翻手里的丹方册子，没怎么抬头。阵渊峰那位闭着眼，不知道是养神还是在算阵。清月峰首座是个中年女修，面容素净，视线扫了一圈看台，在苏清禾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主峰宗主的位置空着。
没人提，但有人看了两眼。
掌事长老站台前，声音压过全场。
"本届新人大比，仅限新晋弟子。禁禁药、禁绝杀狠术，点到即止。落台、认输、失去战力，三条算输。抽签轮赛，胜者晋级，决出前十。排名靠前的拿高阶功法、灵石、灵材。"
规矩说完，六峰依次入场。
正道峰打头。林辰走在最前，墨色劲装，黑发高束，筑基巅峰灵气压着没散，周身稳得像块铁。全峰弟子跟在后面，赵阔贴得最近，抱拳站姿，嘴角撇了一下。有人凑上来奉承，林辰点头应付，目光扫过对面空着的擂台，没停。
正道峰人多，队伍拉得长，进场的时候占了一半看台入口。旁边剑峰的弟子往边上让了让，有人撇嘴。两峰之间向来不对付，正道峰看不起剑峰孤冷，剑峰嫌正道峰规矩多、人浮于事。
剑峰接着到。楚临一身素白剑袍，腰间佩剑轻鸣，走在前头目不斜视。他拇指蹭了下剑穗，剑鞘被手掌贴着摸了一把。剑峰弟子列队整齐，个个佩剑，进场时剑鸣此起彼伏。楚临走到场地里站定，有人跟他搭话他不接。
他偏头看了眼正道峰那边，哼了一声。
路过玄祁所在的方向时，楚临拇指蹭了下剑穗，隔着一个擂台扬声喊："玄祁！小子别那么早下台，我还想跟你切磋呢！"
玄祁靠在柱子上没动，抬了下手算回应。
赵阔在旁边冷笑一声："楚疯子。"
灵溪峰温玉带队入场，步子不快不慢。她丹气收在丹田里，外人看不出深浅。温玉走到场边站定，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她不擅厮杀，她听见了也不在意，从腰间芥子袋里摸出个小玉瓶转了转，又塞回去。
阵渊峰沈砚走在队伍前面，嘴里咬着笔杆，手里阵纹玉板转来转去，拇指在板面上划了几下。进场之后没看任何人，目光先落在擂台边缘的禁制纹路上，嘴里无声地念了几个数字。
清月峰最后入场。苏清禾走在最前，月白长裙，素银簪束发，没施脂粉。她眉眼清冷，步子稳，进场之后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看台一侧找了位置坐下。江月泠跟在她身后半步，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拽了下苏清禾的袖子。苏清禾没接，目光扫过全场的时候掠过玄祁那边——一个穿月白劲装的年轻人站在角落，气息浅得跟引气初期差不多。
她没多想，收了目光。
看台高处，云衍独立场边，化玄境修为，主峰统筹。他手里拿着参赛名单，逐一点核。念到玄祁那一个字时顿了一下，抬眼往场下看——那小子站在角落，气息浅得跟路人一样。
云衍收回目光，继续点名。没人注意到他刚才那一眼。也没人注意到他目光多停了一瞬的第二个位置——看台左侧，苏清禾坐着的地方。他很快低回头，手指捏了下名单边缘。
六峰人马站定，场上议论起来了。
"那个就是玄祁？引气中期？"
"宗主亲传就这修为？"
玄祁站在角落，彻底敛了极境的底，外人只看到引气中期那层浅壳。流言灌进耳朵，他没反应。
眼睛扫了一圈三座擂台。
左边那座台面东北角阵纹有道细缝，灵气走到那儿会滞一下。中间那座禁制节点偏左，站右边发力吃亏。右边那座他多看了两眼，台面下三层灵石铺法不均匀，西北角灵气回流通顺，站那儿借力最舒服。
藏经阁大半个月没白待。
他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正道峰那群筑基中后期的，剑峰剑气凌厉的，灵溪峰丹气绵密的——各有各的路子。楚临的剑走快、锐、孤三条，硬碰不划算，得用阵缠。温玉的丹气阴柔持久，不能拖进后半程。正道峰那几个走正统功法，灵气厚实但变化少，找破绽不难。
林辰没看这边。玄祁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掌事长老抬手，几十枚灵光玉签浮到半空。
各峰弟子依次上前抽完，玄祁最后一个走过去，随手捞了一枚。指尖捏上去，一丝极境的力顺着玉签探进去——对手修为波动传回来，引气巅峰，正道峰的人。
他收了签，面不改色，退回角落。
赵阔远远盯着他，嘴角撇了一下，跟旁边师弟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
林辰闭着眼，手指在袖子里点了一下。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