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长老"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周莽没等。
他脚下灵气炸开，身形暴冲而出，魁梧身子裹着劲风直扑过来，手中三尺精铁长刀寒光暴涨，全力劈斩。引气巅峰的灵气压在刀身上，刀风撕裂空气，看台上一片吸气声。
上台之前他那句还挂着——"上台容易下台难"。
现在他要用刀把这话兑现。
玄祁站在东侧没动。刀锋到面前三寸，他左脚踩了下台面。
没人看清他什么时候埋的阵眼，石缝里灵气骤然一拧，细密纹路浮出来，交织凝成一面淡金色盾牌，挡在正前方。
"仓啷——！"
金铁交鸣炸开，声音震得前排不少人捂耳朵。刀劲全砸在盾面上，火星溅了一地。
玄祁双脚钉在台上，纹丝没动，衣角都没晃。
反震之力顺着刀身倒灌回去。
周莽双臂一麻，虎口崩开一道血口子，气血翻腾往上涌，蹬蹬蹬连退四步才稳住。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握刀的指节发白，微微发抖。脸上那点张狂的笑僵在那儿，慢慢沉下去，换成一种被冒犯之后的狠劲。
一刀全力劈出，对手不动如山，自己反倒被震退。
演武广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什么？！"
"引气中期挡住了？！"
"那是什么阵？从台面底下浮出来的？！"
"周莽被震退了？我没看错吧？"
看台上议论声一层一层往上叠，跟前两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前两场是看热闹，这一下是真懵了——谁都没想到，那个站在角落里气息浅得跟路人一样的玄祁，徒手一抬就接住了引气巅峰的全力一刀。
周莽站稳了，甩了下手腕，血珠甩在刀身上。他盯着玄祁，眼神变了。刚才那点轻蔑和戏弄全收了，换成一种被真正冒犯之后的凶劲。他正道峰的人，引气巅峰卡了两年，同阶没输过几回，今天在擂台上被一个引气中期震退——这口气咽不下去。
"有点意思。"他嗓子压低了，刀尖指向玄祁，"但就这点本事的话，你还是得下去。"
脚下灵气再涌，这次没直接冲，他绕着台面走了一圈找角度。
玄祁站在东侧没动，左手垂着，阵纹已经散了。他看着周莽绕圈，脑子里过东西——长刀走刚猛路子，力道集中，但收刀慢，每一刀劈完都有半息空档。刚才那面盾牌是最简单的格挡阵，灵石消耗不大，但扛不住第二刀同位置硬接。得换路数。绊阵埋在脚下，周莽走位的时候触发，让他失衡，然后——
周莽动了。这次不是直劈，是斜撩，刀锋从下往上带，逼玄祁抬手。玄祁没抬手，侧身让了半步，刀锋擦着月白劲装划过去，割开一道寸长的口子，没伤到皮肉。
看台上有人叫了一声。
周莽收刀转身，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横斩封左路。玄祁后退一步，脚底踩到台面东北角——那个阵纹有缝的位置，灵气滞了一下，脚下没借上力，重心晃了半拍。
就半拍。
周莽眼睛亮了，第三刀追着那半拍劈过来，刀风压得台面禁制都颤了一下。
玄祁左脚往后一撤，身子一拧，右手终于动了。不是硬接，是顺着刀锋的力道往旁边带，掌心贴着刀背一推——
周莽感觉刀被人带偏了方向，劈空，重心往前栽了半步。
玄祁右手收回，脚下阵眼触发，台面灵气一拧。
周莽左脚踩上去，台面微微一陷，像是踩进了软泥里，步子顿了一下。
就一下。
玄祁抓住那一下，左掌拍在周莽持刀的手腕侧面。
周莽手腕一麻，刀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踉了一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脚踩的那块台面——石缝里有极淡的灵光在散。
阵。
这小子在台面上埋了阵。
周莽抬头，盯着玄祁，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不是轻蔑，不是戏弄，是被人真正当对手看了之后的认真。他握紧刀，周身灵气又涌起来，比刚才更沉。
"行。"一个字，咬着牙说的。
看台高处，林辰眼底那点不屑早收了，眉头皱着。楚临拇指蹭了下剑鞘，目光定在擂台上没移。温玉从芥子袋里摸出颗丹丸搓着，停了。沈砚嘴里笔杆咬着，玉板翻了个面，拇指划了一下。苏清禾清冷眸光落在玄祁身上，没收回去。江月泠拽了下她袖子，她没反应。
高台上云衍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捏着名单边缘，指节发白。
赵阔在下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莽站在台面另一侧，握刀的手不再抖了。深吸一口气，灵气沉进丹田，刀身上寒光又涨了一层。
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