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祁那场打完，看台上的嘴还没停。
"又靠人家失误赢的。""运气逆天。""修为就那样，碰上硬的根本扛不住。"议论声铺了一整圈，没人觉得他真有东西。
主峰这边，温玉翘着腿坐在栏杆边上，手里转着一只小药瓶，嗤了一声："连赢两场还被说运气，这帮人也是够可以的。"
旁边沈砚没抬头，手指在膝盖上点着什么阵纹节奏，慢悠悠接了一句："他们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韩昭那一百多剑劈上去，玄祁连步子都没挪过。这个才是真东西。"
温玉药瓶停了一下，侧头看他："你早看出来了？"
沈砚"嗯"了一声："韩昭一百多剑劈上去，他阵纹流向变了三次，每次都刚好卸在剑势最猛的点上。这不是运气，是算得准。"
两人说话的功夫，裁判长老声音响了："下一场！剑峰楚临，对阵正道峰筑基中期弟子！"
看台风向一转，声音全变了。
"楚临！"
"双骄之一！"
"林辰刚碾压完，该看楚临了。"
温玉把药瓶往芥子袋里一收，坐直了："这个得看。"
沈砚也抬起头，手指不点了，目光落向擂台。
楚临从剑峰席位上起来。白衣，没什么多余装饰，走出来那一下周围温度都像降了两度。剑峰弟子全站起来，前排有个小师弟把剑穗都攥手里了，有人喊"师兄速战速决"，有人拍前面人的肩"看好了别眨眼"。楚临没应，步子不紧不慢，落到擂台中央，站定。
对面正道峰那个弟子脸已经白了。筑基中期，平时不算弱，但站楚临对面跟站冰窖里似的。拱手的时候手指在抖，袍子袖口攥得发皱："楚临师兄，请指教。"
楚临看他一眼："出手。"
两个字，跟林辰那场一样的句式。但语气不一样——林辰是理所当然，楚临是真的不在意。
裁判一声开始。
正道峰弟子咬牙冲上来，浩然正气铺开，掌风往前推，想抢先手。台下有人喊"拼了！"有人接"没用的，你冲上去他一剑就完事。"
楚临右手一直背在后面。
抬左手，一根手指。
嗡——
剑压铺开。不是那种浩浩荡荡的威压，是纯粹的、锋利的、像刀片贴着皮肤的感觉，整个擂台上的空气都紧了。
一道剑罡出去。雪白的，细的，快得看不见轨迹。
正道峰弟子刚冲到一半，浩然屏障左边裂了一道口子。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道口子怎么回事，剑劲已经钻进来了——灵力一滞，整条胳膊僵住，步子卡在半途。
然后余力推过来。
他往后退了三步，第四步踩空，脚落在界线外面。
一指，一剑，一瞬。
裁判长老扬声："正道峰弟子出界！剑峰楚临，胜！"
剑峰那边炸了。前排那个小师弟跳起来，剑穗甩飞了砸到前面人脑袋上，旁边人笑骂了一句他没听见。欢呼比正道峰刚才还响，有人把手里剑鞘都敲栏杆上了，咚咚咚跟擂鼓似的。
温玉吹了声口哨："这他妈叫快。"
沈砚眯着眼："出剑的时候重心前移了不到半息，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但他不是靠快赢的——他是让你来不及判断往哪躲。"
"什么意思？"
"剑路太干净了，没有多余动作，你预判不了变向，因为根本没有变向。就是一条直线冲你命门去。"
温玉想了想："那怎么破？"
沈砚摇头："我现在破不了。得等他出第二剑才能找规律。"
看台上议论全变了方向："太快了根本没看清。""一骑绝尘。""林辰是压着打，楚临是直接秒。""双骄果然不是吹的。"
玄祁坐在角落里，全看完了。
楚临跟林辰不一样。林辰是厚，浩然正气铺过来你躲不掉、扛不住，正面碾压。楚临是快，快到你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结束了。两种路子，一种让你硬接接不住，一种让你根本来不及接。
林辰那边坐在天骄席上，目光落在楚临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猎食前的那种表情。他跟楚临之前交过手，没分出来过。这次大比，两个人都到筑基巅峰圆满了，该有个结果。
旁边有人凑过来问林辰："师兄，决赛碰上他你有几成？"
林辰没答，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看他后面几场。"
苏清禾轻声说了一句："剑心纯粹。能跟林辰齐名不是吹的。"
云衍接："一正一绝，这届格局比往年高。"
玄祁没接话。他脑子里在过刚才那一剑的细节——楚临出剑的时候左脚微微抬了一下，重心前移零点几息才出的手。这个细节别人看不见，但说明他的剑不是无迹可寻，只是快到大多数人跟不上那个节奏。
够用了。现在不用想怎么赢他，先想着别在前面几轮就揭露。等真碰上那天，再算。
楚临已经下台了，白衣没沾灰，坐回去跟没打过一样。看台上还在聊双骄对决，决赛格局基本定了——所有人都觉得冠军在林辰和楚临之间出。
没人往主峰这边看第二眼。
玄祁端起水喝了一口，放下。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