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古浊劫笔趣阁无弹窗 > 第四十八章 久无音讯
  潭底深水黑得没有白天黑夜,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四强扎进去之后,楚临、沈砚、林辰仨人老老实实听长老的话,守在中层安全水域闷头苦修。谁也没料到,刚一下去那一瞬间,渊底蛰着的暗流突然翻了,猝不及防把玄祁一把往下拽。
  玄祁拼命跟暗流较劲,想游回中层,可那暗流力道霸道得没道理,根本解不了。折腾了几回全是白费劲,最后彻底被隔绝在上层水域之外,困进了万年没人踏足过的地底绝境。
  从那以后,他灵息全断,人影彻底消失,谁也找不着了。
  第三十一天,楚临先扛到头了。寒力往体内钻了快一个月,丹田灵力彻底干透,经脉又酸又疼,再撑下去要伤本源,只能奋力往上浮,成了四强里头第一个出来的。
  第六十二天,沈砚也到极限了。彻骨的阴寒浸透了骨髓,精气神全耗光,没办法,破水出了潭,结束了这趟寒潭修行。
  偌大一片核心深潭,就剩林辰一个人还在底下撑着。
  大比输给玄祁那口气,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他憋着一股劲,非要在这儿证明自己不比玄祁差。一层又一层的刺骨寒力往身上压,他咬着牙硬扛,整整三个月,扛到经脉快要崩的极限。
  黑漆漆的深水里视线窄得很,他在中层水域翻来覆去地找,半点玄祁的影子都没有。
  力气耗尽的那个瞬间,林辰翻身破水,爬上岸来。浑身湿透,气息浮得厉害,腿都是软的。
  两只脚刚踩上崖边青石,他顾不上浑身酸痛,第一件事就是扭头看向周围守着的弟子,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和忐忑,低声问:
  "玄祁……出来没有?"
  周围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摇头。
  "回林师兄,自四位师兄入潭以来,从未见过玄祁师兄现身。"
  这话钻进耳朵的瞬间,林辰整个人僵在那儿,半天没动。
  不是松了口气,不是庆幸。他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熬出来的骄傲和底气,像被人一脚踹塌的墙,轰一下全散了。
  他拼到极限、耗干精气神、咬牙扛了三个月,自认已经做到同辈里极致了。可到头来——他撑到头了,玄祁还没出来。
  不用比了。输赢已经分了。
  这场他寄予全部希望、想要翻盘的寒潭较量,他又输了。
  一股说不清的憋屈从胃里往上顶,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甘、嫉妒、还有说不清的忌惮,在胸口搅成一团,疯狂蔓延。深埋神魂里那缕浊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颤,根扎得更深了。
  崖边弟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他耐力好、修为高,说他稳坐同辈之巅。可这些话落在林辰耳朵里,只觉得刺眼,觉得可笑。
  从那以后,林辰隔三差五就往潭边跑。一个人站在崖上,盯着那片死水,一站就是半天。最初的不甘慢慢变了味,变成了一种绵长的、挥不去的阴影。他不愿意承认,可心里越来越清楚——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翻不过玄祁这座山。
  陆野和苏清禾也放心不下,隔几天就来一趟,俩人站在崖边盯着黑漆漆的潭面,满心焦灼,却始终等不到那道青衫身影,每次都等到天黑,灰头土脸地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季悄悄转了一圈。
  半年了。
  玄祁在潭底待的时间已经追平了上代太上长老五个月的千年纪录。
  寒潭散出的寒气一天比一天淡——那是潭底本源被持续抽耗的征兆。宗门几位长老轮流来探,灵力一遍遍扫过深浅水域,什么都没有。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
  死寂,罩住了整座昆仑后山。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往最坏处想——那个大比上一鸣惊人、拿了魁首的少年,怕是早就死在潭底了。
  这事成了昆仑上下没人敢提的禁忌。没人敢在宗主面前提玄祁的名字,没人敢戳那根刺。
  只有宗主自己。天天来。一个人站在崖顶,望着那片沉寂的潭水,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往日里从容淡定的眉眼,如今笼着化不开的阴霾。他不说话,不叹气,就那么站着,背影比山风还沉。
  没人能料到,这片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渊底。那道青衫身影没有死。
  暗流深处的绝境里,蛰伏还在继续。没人看得见,没人知道,一场足以震动整座昆仑的破局,正在无尽黑暗中,一寸一寸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