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还没正式开，广场一侧就炸了锅。
莱恩从欧洲队伍里慢慢走出来，银色高马尾被风一吹晃了晃。她那双深蓝眼珠子直勾勾钉在昆仑队列里玄祁身上，周身寒霜无声往外爬，脚下石板眨眼覆了一层薄冰。
她拿一口带着浓重异域腔的蹩脚九州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就是玄祁？听说你是九州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我想领教一下。"
广场上不少目光刷一下聚过来。
但昆仑队列里，林辰脸色先变了。从头到尾这欧洲女人没拿正眼瞧过他，直接奔着玄祁去的。好像他林辰压根不存在。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他化玄境的修为，放九州年轻一辈里已经是顶尖了，凭什么被当空气？
玄祁还没张嘴，林辰已经一步跨出去，挡在他前头。
"谁说九州第一是他？"
莱恩这才把目光转到他身上，上下扫了一眼："你？"
就一个字。但那股满不在乎的劲儿，比什么嘲讽都扎林辰心。
"林辰，昆仑。"他咬着牙报出名字，拳心灵力涌动。
"让开。我要打的是他。"
"打完我再说。"
话没落地，林辰一拳已经轰出去，拳风裹着灵力暗芒直奔莱恩面门。莱恩不躲不闪，右手一抬，一杆冰晶长枪凭空冒出来，枪尖精准点中拳风最薄的地方。
"铛——"
气浪炸开，林辰拳锋一麻，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好霸道的枪。
莱恩手腕一翻，长枪跟活蛇似的往前一探，冰雪之力缠着枪身，逼得林辰一步接一步往后退。他咬牙催动化玄境灵力想贴上去近身，硬是被冰雪之力压得脚底发沉。枪风扫过肩头，衣裳豁开一道口子，冰寒之气钻进经脉，半边身子麻了。
每一招每一式，莱恩都压他一截。这一截，怎么都跨不过去。
林辰眼里闪过一丝惊——她竟然强到这个地步？
不再藏了，心念一动，本命法器"浩然正气尺"凭空浮出来。三尺白玉尺通体莹白，尺身上刻满老儒家铭文，金光从玉质里头透出来。《浩然正气诀》一转，一股正大之气轰然炸开，白色灵力裹着金色正气结成光罩，把冰寒之气硬生生往外顶。
莱恩眉头微挑，枪势一变，更狠了。林辰手持正气尺，尺影铺开，勉强接住。但莱恩枪法越打越刁，冰雪一层叠一层，每一枪都带着碾压的劲头。尺枪撞在一块儿，金白两色炸开，漫天碎冰和正气余波四溅。
林辰眼里血丝渐浓，浊气在体内隐隐躁起来。他把正气尺上最后一层力道全催出来，硬接莱恩一记横扫。枪杆撞上尺身，骨节闷响，他闷哼一声被震退三步，鞋底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长印子。
没倒。但也再没能往前迈一步。
莱恩收枪站定，冰蓝色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个被她无视的九州修士，骨头比预想的硬。但也仅此而已。
她重新看向林辰身后那道淡然站着的身影，银枪慢慢抬起，枪尖直指玄祁，拿蹩脚九州话一字一顿道："你……还要让同门……替你挡到什么时候？"
萧衍抱剑冷哼一声："不自量力。"苏清禾垂着眼，月华微光在袖中一闪就没了。宗主站在高台边上，没出手拦的意思。
林辰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肩头伤口渗血，冰寒之气在经脉里乱窜。但比身上疼更难熬的，是心底那股翻上来的屈辱。
他化玄境，输给玄祁他认了——那家伙是妖孽，寒潭四年觉醒极境，没法用常理比。可这欧洲女人，凭什么也压他？一杆冰枪就把他踩进泥里。
一股灼热的浊气从丹田深处猛地窜上来，比之前哪回都凶。压了无数次，这会儿像找到了口子，顺着经脉疯一样往外涌。
暗黑色气息从周身毛孔里一丝一丝渗出来，在体表翻卷。广场上的温度一下变了——不是冰雪的冷，是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粘稠压迫感。
几个靠得近的修士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
"那是……浊气？"
高台之上，几位宗主级的人物同时睁眼。目光如电，落在林辰身上。宗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伊瑟在莱恩旁边轻轻拽了一下她袖子，低声道："够了，别再逼他了。"
但已经晚了。
林辰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黑色浊气正从指缝间往外冒，拦不住，像活物一样贪婪地吞周围的空气。他咬紧牙关想收回来，根本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