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古浊劫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七十五章 母石测浊
  两河交流会至此结束。
  昆仑宗主立于广场高台,声音传遍全场:"各洲天骄及长老,于东侧安检处过检后,便可自行离去。母石测浊,银白放行,灰色标记,纯黑扣下。测完即散,各回各驻地。"
  天虚将母石交到玄祁手中。石体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流光隐隐。玄祁接石站定,入手微凉,眉心深处那道先天星脉轻轻跳了一下——像感应到了什么。身侧矮案铺着名册。
  队伍开始移动。
  前几个都是银白,玄祁机械地划着"放行"。偶尔一两道灰色,他记下标记,抬眼看向天虚,天虚颔首。
  莱恩上来了。银发高马尾,深蓝眼眸冷得像冰。母石贴上她手腕,银白干净。她收回手,盯着玄祁,嗓音压得很低:
  "你。等你来风雪神庭,我们打一场。"
  玄祁抬眼看她。
  "不是现在。"莱恩转身,黑色劲装扬起一线寒霜,"是等你配得上我认真的时候。"
  下一个是阿雅。
  烈土古脉第一美人迈着大步上来,小麦色肌肤在暮光里泛着光泽,兽纹劲装衬得身形饱满利落。母石一贴,银白。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烈土古脉方言噼里啪啦就是一句:
  "塔鲁·莫卡·纳!"
  旁边烈土古脉的长老脸一红,一把拽她:"别乱说!"
  阿雅不服气,通用语直接来:"我说他很强,想和他交配,有什么不对?"
  全场一静。
  玄祁:"……"
  他听不懂方言,但"交配"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阿雅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出案后——咧着牙笑:"你很好!"然后大步走了。
  玄祁深吸一口气,低头记名册,当什么都没发生。
  星绾上来了。深蓝星点长裙,额间星纹银饰泛着微光。母石贴上她手腕,石面银白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星点状光纹——不是浊气,是她自身星道修为与母石的共鸣。
  她收回手,路过玄祁身侧时脚步微顿,低声道:
  "你星脉不稳。"
  不是关心,是陈述。像在说"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手抖"。
  玄祁没接话。星绾也没追问,径直走了。
  灵汐排在后面。她没有下灵兽,而是坐在四足灵兽脊背上俯身伸手。母石贴上她指尖的瞬间,石面微微一颤——不是浊气反应,是灵兽在不安。那头俊逸的异兽盯着玄祁,瞳孔收缩,四足不安地刨了刨地。
  灵汐蹙了下眉,心念微动安抚灵兽,低声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舒服。"
  玄祁没说话。灵汐也没多问,骑着灵兽走了。
  队伍继续。银白,灰色,银白。
  然后亚特兰古陆的人到了。
  前面的海族依次上前,母石对他们都只显银白。玄祁机械地划着,直到——
  她站到了他面前。
  浅蓝色海纹长裙,幽蓝色长发在傍晚的风里轻拂。水雾缭绕在她周身,像一层薄纱。
  澜月。
  玄祁抬头的那一瞬间,眉心深处那道先天星脉猛地一缩——不是排斥,是共振。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拨了一下琴弦,嗡的一声,余音震到指尖。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但视线落到她脸上的瞬间,那股紧绷自己松了。
  不是他决定的。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的反应。
  澜月看着他。她应该对这个九州修士有排斥的——海族对陆地修士素来隔阂,她身为亚特兰蒂斯圣女更不该放下戒备。但站在他面前,那股排斥感没有起来。
  不是她强迫自己放松。是她发现——自己排斥不了。
  她甚至有一闪而过的念头:如果他是敌人,我不会想杀他。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她微微蹙了下眉,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驱散什么。
  玄祁没有注意到她眉间的细微变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母石已经贴上了她的手腕。
  然后石面变了。
  不是银白。不是灰色。也不是纯黑。
  幽蓝中裹着灰,像深海底部翻涌上来的暗流,潮水般在石面内缓缓流动。光纹一圈一圈扩散,每一圈都牵动着玄祁眉心深处的那道星脉,一下、一下、像在回应。
  他的手猛地一颤,母石差点从掌心滑落。
  澜月也低头看着石头。她不是第一次见测浊之石,但母石在她面前变成这种颜色,她自己也愣了。她抬起头,看向玄祁。
  两人的目光在暮色中撞在一起。
  玄祁的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那张脸——不是眼前这张,是另一个世界的、路灯下回头对他笑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澜月。"
  不是问。是念。
  像念一个他以为再也念不出声的名字。
  澜月微微一怔。她没听错——他叫了她的名字。可他们从未正式介绍过。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很深,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看了她很久很久。
  她没有躲开。
  低头看了一眼母石上仍在流动的幽蓝灰,轻声说了一句:
  "你这石头,认得海。"
  说完,她收回手。指尖从母石表面掠过时,幽蓝灰猛地一涨,像潮水扑岸。玄祁掌心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攥紧。
  澜月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没回头。
  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在确认什么似有似无的东西,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玄祁坐在案前,手还攥着母石。石面上的幽蓝灰已经褪去,但他星脉还在跳——不是之前那种细密的跳,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律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生了根。
  这根线,已经系上了。
  扯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