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贡，西亚支脉，轨行境。
交流会结束第五天，小队在西亚支脉的据点"灰盐城"找到了他。
跟前三个不一样，萨尔贡没有躲。他坐在灰盐城最高的那座塔楼上，面前摆着一张星图——两河星卜圣地的卜师都会摆弄的东西。他看到四人从街角走来，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收起星图。
"昆仑的人。"他抬了抬眼皮，"我等你们三天了。"
玄祁袖中母石烫得发紫。灰雾浓得像墨，在石面上翻涌不息。他盯着萨尔贡，凝真境的感知能感觉到——这人的灵力不是被浊气侵蚀的，是主动敞开的。灰黑色的丝线不是从外面渗进去的，是从他自己的经脉里长出来的。
"你跟浊气做了交易。"玄祁道。
萨尔贡笑了。不是嗤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平静的、带着优越感的笑。
"交易？说得这么难听。"他手指在星图上划了一下，灰黑色的灵力顺着指尖流出来，在星图上勾勒出一条扭曲的线，"我只是接受了它给我的东西。力量、视野、还有……真相。"
"什么真相？"云衍问。
"你们九州人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萨尔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但你们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浊气不是外来的灾祸，它是这个世界本身的一部分。你们昆仑的母石能测出来，是因为你们自己也带着它——只是你们不敢承认。"
云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师兄，杀了吧。"玄祁握紧母石。母石烫得几乎灼手，石面上的灰雾正在疯狂翻涌——萨尔贡体内的浊气浓度，比提婆高了至少十倍。
"杀我？"萨尔贡站了起来，灰黑色的灵力从他身上轰然涌出，比提婆的泥浆巨蟒粗了三倍不止。但这一次，灵力不是混乱的，是有结构的——像一张网，每一根灰线都精准地排列着，带着某种秩序感。"你们以为我跟前面那些废物一样，是被侵蚀了才变这样？"
他一步踏碎了塔楼的地面。
"我是主动要的。"
周天星镇诀，全开。
云衍这次没有留手。通幽境的星力网格铺开的瞬间，整座灰盐城上空像是被扣了一口大钟。星镇之力从天而降，重力陡增百倍。萨尔贡的灰黑色灵力网迎上来，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滋滋滋——
星力节点和浊气丝线绞缠，发出刺耳的声响。萨尔贡的灵力不是无序的泥浆，是编织好的网，每一根丝线都在试图腐蚀星镇之力。云衍眉头微皱，星镇之力再提——
苏清禾同时出手。月华铺开，大地之力压下，灰盐城的地面直接陷下去三尺。萨尔贡的双脚被死死锁住，月白色的光顺着他的经脉往上爬，一寸一寸封死他的灵力运转。
但萨尔贡没有放弃。他咬破舌尖，灰黑色的血喷在星图上，星图爆出刺目的暗光——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强行催动浊气反扑。灰黑色的网猛地扩张了一圈，居然把星镇之力顶开了一丝缝隙。
"他比提婆强。"陆野扛着铁棍站在塔楼入口，没有上前——他看得出来，通幽境的碾压不需要他插手。
"不是强。"玄祁盯着萨尔贡体内的浊气结构，"是有人教过他怎么用。"
这句话让云衍的眼神彻底冷了。
周天星镇诀，再提三成。星力网格猛地收紧，像一只巨手攥住了萨尔贡的灵力本源。苏清禾的月华趁势灌入，灰金色的瑜伽印——不，萨尔贡额头上没有瑜伽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灰黑色的裂痕，像第三只眼一样睁开着。月华触及的瞬间，裂痕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啸叫。
然后碎了。
萨尔贡跪在地上，灰黑色的灵力网寸寸崩断。他抬头看着玄祁，嘴里还在喃喃："你们……不懂……它已经在……"
玄祁上前，母石直接按在他的胸口。
清心诀没有灌入——这次是吸收。母石疯狂转动，将萨尔贡体内的浊气一口一口吞进去。灰黑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倒卷而出，被母石尽数吞没。石面上闪过一道极深的灰纹，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又慢慢褪去。
萨尔贡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最后看了玄祁一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然后断了气。
玄祁收了母石，掌心全是冷汗。他翻看母石上的记录，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了？"云衍问。
"他体内的浊气结构跟前面三个人完全不同。"玄祁把母石递过去，"前面是被动侵蚀，无序的。萨尔贡的……是有人专门调配给他的。而且——"
他指着母石上一道极细的灰线。
"这些灰色标记之间不是孤立的。萨尔贡在帮浊气串联他们。十四个标记，他至少接触过一半。"
塔楼上沉默了片刻。
"走吧。"苏清禾收剑。
十天后，十四个灰色标记全部清理完毕。
有的配合，有的不配合，有的像萨尔贡一样没给机会。过程不再赘述——玄祁的母石上灰雾记录一条一条增加，又一条一条被净化。但奇怪的是，全部清理完之后，母石上的灰雾没有散尽。
反而比之前更浓了。
玄祁握着母石，站在昆仑山脚下，抬头看着主峰的方向。他心里隐约有个念头，不太敢确认。
浊气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内部渗透的。灰色标记只是表象——真正的东西，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