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古浊劫全文免费阅读 > 第五十六章 急召归山
  越往荒村深处走,山里的景象越是惨得让人挪不开眼。
  道路两旁散落着发黑腐烂的兽尸,皮毛烂得黏在骨头上,全是叫黑雾侵了之后死的。时不时就有外形扭曲的野兽从密林里猛地窜出来,两只眼睛红得滴血,嘴里淌着涎水,早没了半点活物的理智,只剩杀性。
  等陆野走到村子外围,脚踩进那片废墟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断壁残垣,满地碎瓦。东一截白骨西一截枯骨,有大人有小孩的,混在倒塌的土墙底下,被荒草盖了半截。前几个月还冒着炊烟的村子,这会儿跟坟场没两样。
  陆野打小吃苦过来的,什么难看的场面没见过?可这回胸口还是像被人拿大石头压住了,闷得喘不顺。
  他还没从那股憋闷里缓过来,几道佝偻的黑影猛地从残破的屋子里扑出来。
  是村民。
  黑雾啃了他们的神智,人早就不是人了,只剩杀戮的本能。与此同时几头畸变的妖兽也闻着动静围过来,腥风扑面,獠牙上挂着黏液。
  陆野不敢含糊,浑身肉身劲力轰一声炸开,挥拳就上。
  他是这届宗门大比杀出来的唯一黑马,肉身根基打得扎实,搏杀的狠劲儿不是白练的。可架不住数量多。那些变了样的村民和妖兽一窝蜂涌上来,全都不怕死,咬着牙往上扑。
  乱石飞溅,拳头砸在骨头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好一番苦战,总算全撂倒了。可缠斗的时候,一只利爪撕开他臂膀的衣衫,划出一道深口子,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后背也被碎石刮了好几道,火辣辣地疼。
  陆野站在废墟里大口喘着气,伤口一跳一跳地灼痛。
  可比起身上的伤,方才亲眼见的那些才真往心里扎。几个月前这村里的人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婆喊老公回家吃饭,小孩在田埂上跑。一场黑雾下来,全没了。
  他这会儿才彻底明白,黑石门门主为什么那么决绝。这不是拿大帽子压人,是真到了不这么做就得死更多人的地步。
  夕阳往山后沉,暮色罩下来。陆野拖着乏力的身子,踩着碎石路往回走。
  篝火边上,几人见他衣衫破成那样,浑身血迹,全吃了一惊。
  陆野坐下来,脸色沉得很,低声把荒村里见着的、方才那场血战一五一十说了。
  "整个村子,没一个活人了。"
  "黑雾要是压不住,这镇子用不了多久,也是一样的下场。"
  话音落,篝火周围安静了很久。
  连萧衍都不吭声了。他素来果敢,可这会儿再提强行带人走的事,怎么都说不出口。云衍眉头拧成疙瘩,两难的滋味嚼在嘴里咽不下去。苏清禾轻轻摇了下头,脸上浮出一股人力难违的无力。
  陆野亲眼见了灾的残酷,同样下不了决断。
  第三日,所有人再进山,把能试的法子全试了一遍。推演、试验、布阵、引气、驱散、封镇,什么招都上了。
  结果还是白忙一场。
  日头落下去,三日之期到了尾巴。
  众人折返小镇,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色,心里沉甸甸的。
  玄祁一个人坐了许久,终于开口,说出了眼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权宜之计。
  他身上有一门昆仑传承下来的古老禁制,能构筑屏障,把黑雾封在里头,不让它往外蔓。只是这东西治标不治本,撑死了争取几年缓冲,护住小镇百姓。等年头到了禁制力量耗尽,黑雾照样往外涌。
  夜色慢慢落下来,第二天就是三日期满的日子。
  几人围在一块儿商量出路。
  "这地方太凶险,娲留在这儿迟早出事。"
  "带她回昆仑。把黑雾的灾异、她身上的禀赋一并报给宗门长辈,请上头的人想办法根除祸患。"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身上还带着伤的陆野也郑重颔了下头。
  眼下,这是最好的路了。
  一夜过得飞快,天一亮,众人如约到镇口,把禁制的事跟黑石门门主说了。
  门主亲自进山验了玄祁布下的屏障,确认能护住这方水土几年,神情复杂,最终应了。
  几年的喘息,够全镇百姓活命了。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群年轻修士,又看了一眼缩在玄祁身侧、怯生生的小姑娘,缓缓退了一步。
  "既寻着了一线生机,便带她走吧。"
  "来日,盼你们能找出彻底消了这灾的法子。"
  小镇这几日的风波,到此收了尾。
  众人没急着走,在街口收拾行囊,商量回昆仑的路线。
  嗡!嗡!嗡!
  猛然间,所有人腰间的传讯玉牌齐齐震颤,耀眼灵光迸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不止昆仑那边的玄祁、云衍、苏清禾、陆野。连萧衍随身那块蜀山传讯令牌,也同步响起来,震得手心发烫。
  两道诏令接连灌进众人脑海。
  昆仑的讯息:"宗门有事,即刻归山!事关重大,火速返程,不得耽搁!"
  蜀山的召令:"山门传出大事,门下弟子萧衍即刻归返,不得在外逗留!"
  突如其来的急召让几人全愣了。
  原本打算结伴回昆仑的行程,一下被打断了。
  陆野坐在最后头,一边调息养伤,荒村残垣和那些狂暴怪物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这一趟短短的入世历练,把每个人的道心都磨了一层。
  萧衍攥着发烫的玉符,眉宇间拧着。没料到宗门会这么急地传他回去。
  几人面面相觑。
  昆仑群山深处,蜀山巍峨主峰,两大宗门同时急召门下天骄。一场席卷宗门新生代、震动整片洪荒的莫大机缘,已经悄无声息地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