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标记全部清理完毕。十四个标记,用了十几天时间。
小队回到了两河圣地的交流会场地复命。
宗主听完汇报,翻了翻母石上的记录,沉默了很久。
"浊气在两河境内有串联。"他合上母石,看向玄祁,"萨尔贡不是孤例。但阵法的事不能等了——周际大阵必须尽快铺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几人。
"从恒河开始。"
恒河支脉,离九州最近的两河属地。师徒几人一路西行,宗主亲自带队,云衍和苏清禾负责阵基稳固,陆野扛着铁棍当护卫,玄祁握着母石定位浊气节点兼阵眼坐标。
到了恒河支脉的据点,宗主选了一处灵脉交汇点开始布阵。星力从他掌心涌出,在地面上勾勒出繁复的纹路——周际大阵的第一处阵眼。
苏清禾站在旁边帮宗主稳固阵基边缘的灵力流动。月华铺开,像一层薄霜覆在阵纹上,让星力纹路更加凝实。
就在这时——
"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油腻的声音从据点门口炸过来。
苏清禾没回头。
恒河双骄晃了进来。前面那个头发抹得锃亮,额头上瑜伽印歪歪扭扭的,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次交流会上我就注意到你了!昆仑的师妹吧?一直安静地站在九州队列里,清清冷冷的——我恒河支脉的天骄,配你绰绰有余!"
他一边说一边凑上来,手还往前伸。
苏清禾连看都没看他。剑鞘一抬,月华之力顺着鞘身涌出——
"砰!"
第一个恒河双骄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半,精准落进据点门口的水沟里。水花溅起三尺高。
第二个在后面看傻了。
"你行吗?"他喊了一句。
沟里的人爬起来,浑身湿透,但眼神依然坚毅:"我没事!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行的话我来啊!"
第二个撸起袖子绕到苏清禾侧面:"苏仙子!我对你一见钟情,从交流会第一天就道心动摇了!你那气质,那身段,那站在那里不动的样子——我当场就悟了!悟的是相思道!"
苏清禾剑鞘横扫。
"砰!"
第二个也飞了。在空中转了两圈,压在了第一个身上。
水沟里叠着两个人,一个压一个,像两坨湿透的抹布。月华的压迫感缓缓散开,两人终于感觉到了——
"轨行境?!"底下的那个声音都变了调。
"这女的居然是轨行境?!"上面的那个也傻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人家怎么出的手都没看清,就被扇进了水沟里。
"你不是说你恒河天骄配得上她吗?"底下的那个问。
"我那是……那是仰望星空!仰望懂吗!"上面的那个挣扎着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谁知道她这么猛啊!她上次在交流会上明明一动都没动过!我还以为她就是个好看的花瓶!"
"你以为人家不动是因为打不过你吗?!"
"那她为什么不早说自己是轨行境!"
"你搭讪之前不会先看看人家境界吗?!"
"我看了!我看不出来啊!她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气息都没有!"
"那是人家境界比你高你感觉不到!"
"你别喊了行不行!"
两个人正在水沟里互相甩锅,据点门口安静了两秒。
云衍靠在石柱上,周身星力微光流转,嘴角微微上扬。陆野扛着铁棍笑得肩膀直抖,铁棍在地上磕了两下:"哈哈哈哈这俩比摩罗有意思多了!摩罗好歹还挣扎了两下,这俩——"
"砰砰两声就没了。"云衍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玄祁站在宗主旁边,握着母石,嘴角抽了一下。他脑子里又冒出那句现代人的话——"恒河双骄,名不虚传。"
高台上,宗主布阵的手没停过。他甚至没抬头,淡淡说了一句:
"阵基再往左移三尺。那两个废物别踩到纹路上。"
水沟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爬出来,浑身滴水,站在据点门口远远看着苏清禾的背影,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敬畏——但嘴上还是不服。
"她刚才又看我了。"
"她看的是我。"
"你被压在我身上的时候她都没看你。"
"那是战术性无视!"
"你俩能不能消停点?"据点门口路过的一个恒河弟子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句,"人家昆仑的轨行境,你们两个凑上去找死别连累我们支脉好不好!"
"你懂什么!"水沟里爬出来的第一个恒河双骄义正辞严,"这叫追求!追求懂吗!"
"追求到水沟里了?"
"那是意外!意外!"
"上次交流会你也是这么说的!上次你追人家两河圣地的女修,结果被人家师兄追着打了三条街!"
"那……那是上次的意外!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这次直接进水沟了!"
"你闭嘴!"
恒河弟子摇摇头走了,嘴里嘟囔着"丢人丢到九州去了"。
玄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摇了摇头。母石在袖中微微发烫,灰雾比刚才淡了一丝。
"走吧。"宗主收了最后一笔阵纹,"下一个阵眼在前面三里。"
师徒几人起身跟上。苏清禾走在一侧,剑鞘上连一滴水都没有。
身后,恒河双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个说:"他们走了。"
另一个说:"嗯。"
"她刚才真的看我了。"
"……你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