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落，赤砂城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矿主府在城东，红砂岩砌的围墙，门口两尊石兽，看着气派但不张扬。府里灯火通明——矿主家族做矿石生意，跟各方商队打交道，夜里也常有客人进出，守卫不算特别严。
宗主走在最前面，袍角不紧不慢地摆着。玄祁、云衍、陆野、清禾跟在后面，五个人就这么从正门走进去。
守门的护卫愣了一下："几位——"
宗主抬了抬手，一枚令牌出现在掌心。不是昆仑的身份牌，是两河圣地议事时给的通行令——在赤砂这种地方，圣地的面子比什么都好使。
"找你们家主。"宗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护卫看了一眼那枚令牌，咽了口唾沫，转身往里跑。
……
矿主姓霍，叫霍天雄，五十来岁，一身富态，但眼神精明。他是早年从九州迁来两河区域的商贾后裔，在这边扎根了两代人，生意做得大，人脉也杂。
霍天雄匆匆从后堂出来，脸上堆着笑："这位是——"
"昆仑。"宗主报了两个字。
霍天雄的笑容僵了一下。昆仑这两个字在两河区域分量不轻，何况眼前这五个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领头这个，往那一站，整个前厅的气压都变了。
"昆仑的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霍天雄拱手，"不知前辈——"
"不废话。"宗主直接打断，"你家族里，有人接了不该接的东西。"
霍天雄脸色变了："前辈这话——"
"石珠。"玄祁上前一步，母石从袖中露出一角，灰雾微微翻涌，"你府里谁手腕上有灰黑色痕迹，自己交出来。我们查和你们交，是两回事。"
霍天雄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不是修行高手，只是个生意人，但他不瞎——昆仑的人找上门，还点名石珠，这事瞒不住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石珠……"
"霍家二房，霍振海。"云衍温润的声音响起，"他右手腕，灰黑色环痕，三天前开始出现，对不对？"
霍天雄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怎么——"
"因为你今天下午去矿场的时候，我们在。"玄祁说。
霍天雄腿软了。他当然知道下午矿场那两个年轻修士不对劲，但他没想到是昆仑的人。更没想到他们直接找上门了。
"带路。"宗主说。
……
霍振海被从房里叫出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脸色惨白。他右手腕上那圈灰黑色痕迹已经比下午更深了——像纹身一样嵌进皮肤里，隐隐泛着光。
"跪下。"宗主只说了两个字。
霍振海膝盖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不是被逼的，是母石——玄祁把母石亮出来的瞬间，灰雾像潮水一样压过去，霍振海体内的浊气被刺激得翻涌起来，整个人疼得蜷成一团。
"谁给你的？"宗主问。
霍振海浑身发抖，嘴巴张开想说话，但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人声——是一阵低沉的、像从地底传来的嗡鸣。
母石猛地一烫。
玄祁脸色变了："不是他不想说，是他说了会被反噬。石珠跟他绑死了。"
云衍蹲下来，星力探入霍振海的经脉。几息之后他抬起头："浊气扎根在他的灵脉里，顺着血脉往心脏方向长。如果强行抽离，他会死。"
"那就先封。"宗主说，"把他体内浊气锁住，别让它继续扩散。矿脉那边——"
"矿脉深处有东西。"玄祁握紧母石，灰雾剧烈翻涌，"母石在共振，比阿卡德那次强得多。不是种子，是……根。"
宗主沉默了片刻。
"明天去矿脉。"他转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霍天雄，"霍家配合。从今天起，红砂矿场所有矿石暂停外运。不配合的话——"
他没说完。但霍天雄已经拼命点头了。
……
回到客栈，小队聚在宗主房里。
"矿脉深处有浊气核心，比阿卡德那个大得多。"玄祁说，"霍振海只是个接点，真正的东西在矿脉底下。"
"明天去端了它。"陆野把铁棍往地上一杵，震得地板一颤。
宗主摇头："不能硬来。矿脉被浊气浸了不知道多久，如果核心在矿脉深处扎根，强行净化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整条矿脉塌掉，浊气一次性喷发，半个赤砂都得遭殃。"
"那怎么办？"清禾问。
"先摸清核心的位置和规模。"宗主看向玄祁，"母石能定位，对吧？"
玄祁点头："能。但到了矿脉深处，可能需要清心诀全力运转才能锁定。"
"明天你跟我下去。"宗主说，"云衍和陆野守在矿场外围，防止有人干扰。清禾留城里盯着霍家。"
"明白。"
窗外，赤砂的夜风卷着细沙拍打窗棂。远处的红砂岩山脉在月光下像一排沉默的脊背。
明天，要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