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宗门,浊魔被关进了镇魔塔。
不是普通的牢房。镇魔塔是宗门用来镇压邪祟的地方,塔身刻满禁制,层层压制。浊魔被扔进最底层,缚灵索没解,云衍又加了三层星力禁制。玄祁站在塔外都能感觉到里面那团浊气在不安地翻涌——不是恐惧,是躁动,像一头被关住的野兽还在试图撞笼。
宗主来了。
他自己来的,没带任何人。镇魔塔底层,他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被捆成粽子的灰黑色人形,脸色沉得像水。
"你确定这是浊魔本体?"宗主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确定。"云衍站在他身后,"不是分身,不是被侵蚀的人。有独立意识,能说话。"
宗主沉默了片刻,推门进去。
浊魔蜷在角落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走进来的宗主。它没动——不是不想,是动不了。母石的余威加上塔身禁制,把它钉得死死的。
宗主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一层隔音结界罩住了整个牢房。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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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宗主没用刑,用的是神识。他修为深厚,神识如山,一层一层往浊魔的意识上压。浊魔想抵抗,但它等级太低——对应筑基到化玄这个段位,在宗主面前像纸糊的墙。
但它嘴硬。
"你们……问不出什么……"浊魔的声音断断续续,身体在禁制下微微抽搐,"我……知道的……不多……"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宗主神识又压了一层,"第一个问题——你们从哪来?"
浊魔沉默了很久。
"……外域。"它终于开口,"不是你们这个世界。"
"界域壁垒。"宗主声音很平,"你们是从界域壁垒外面来的。"
浊魔没否认。
"第二个问题——等级体系。你们怎么划分?"
这一次浊魔笑了,灰黑色的脸上裂开一道缝:"你们……想知道……以后会面对什么?"
"回答。"
浊魔被神识压得身体一颤,但还是说了:
"低等级……浊影、蚀骨魔、瘴魇魔,对应你们筑基到化玄。中等级……焚魂魔将、深渊魔王、浊狱魔王,对应通幽到问鼎。高等级……荒浊魔尊、域外魔主,对应归一、阵尊。"
它顿了顿,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至于圣境……比你们多多了。"
"你们明面上十圣。"浊魔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得意,"我们这边……几十个。数量摆在这里,你们怎么打?"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玄祁站在门外,心跳在加速。几十个浊圣对十圣——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第三个问题。"宗主神识又沉了一分,"九州境内,像你这样的本体还有多少?"
浊魔沉默了片刻,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七个。加上我,七个。"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你们拔了一个……还有六个。你们找得完吗?"
宗主没接这句话。他继续问:"33年。你们需要33年打通通道。"
浊魔又沉默了。
"……33年不是死线。"它说,"是最佳窗口。界域壁垒每过一段时间会薄弱一次。下一次……就是33年后。过了窗口……壁垒会重新变厚……你们反而安全。"
"但如果33年内通道打通了呢?"
浊魔没回答这个问题。它的目光转向了牢房外——转向了站在门外、一直没进来的玄祁。
"他……就是你们的变数。"
宗主顺着它的目光看向门外。玄祁站在那里,母石在袖中安静地躺着。
"母石……清心诀……转化浊气……"浊魔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们以为……他只是能净化?"
宗主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浊魔不说了。不管神识再怎么压,它都闭上了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拔了黑石门……通道少了一条……但你们宗门……撑不过下一次。"
宗主收回神识,隔音结界撤去。
他走出牢房,脸色很难看。玄祁、楚临、陆野、苏清禾、云衍、沈砚、江月泠都站在外面,没人说话。
七个本体,拔了一个还剩六个。几十个浊圣对十圣。这些数字在每个人脑子里转。
宗主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玄祁身上。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浊魔渗透的事,暂时不要传出去。我会派人去查其余渗透点。你们——"
他顿了顿。
"先休息。剩下的六个点,源头已断,应该不会太难。但也不能大意。"
说完,宗主转身走了。脚步很快,背影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紧迫感。
玄祁站在原地,母石在袖中凉凉的。浊魔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就是你们的变数。"
七个对六个。九州这条线,才清了第一个。
这场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