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风雪神庭后,小队往南走。
欧洲北部的冰原渐渐退去,地势开始起伏。森林取代了平原,空气中寒意未散但不再是那种刺骨的冷,藤蔓从古树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摆动。凯尔特部族的领地到了。
部族外围立着一圈石柱,石柱表面刻着寒霜纹路,跟风雪神庭的风格相似但更粗犷。守在入口的是两名寒卫,穿着暗青色的甲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霜气息。
云衍上前,取出冰雪圣主的通关文牒。文牒上印着圣主的冰蓝印记,寒卫接过去看了一眼,神色微变,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昆仑的人。"左边的寒卫语气平淡,把文牒递回来,"来布阵的?"
"是。"云衍接过文牒,"劳烦通传神士。"
右边的寒卫没动,目光在小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楚临腰间的剑上。"九州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掩饰的轻慢,"我们凯尔特的寒霜道不比风雪神庭差。布阵的事,你们布得了吗?"
楚临没说话。陆野嗤了一声:"布不了就看着。"
那寒卫脸色一沉,寒霜气息从体内涌出来,石柱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口出狂言。"
他往前迈了一步,寒霜凝成一道冰棱直取陆野面门。不是杀招,是试探,但速度不慢。
楚临的手搭上剑柄。寒霜剑意无声荡开,不是外放的冷,是内敛的、凝实的寒。冰棱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碎成粉末,簌簌落在地上。
寒卫瞳孔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不是温度上的压制,是"道"上的差距。同是寒霜体系,对方的剑意比他凝实了不止一个层次,像一把刀抵在喉咙上,冷得他后颈发麻。
"够了。"
一个声音从石柱后方传来。一名中年男子走出来,身上穿着深青色的长袍,袍面上绣着藤蔓与寒霜交织的纹路——凯尔特的神士。他看了寒卫一眼,寒卫立刻退到一边,低着头不说话了。
神士看向云衍,态度比寒卫端正得多。"我是凯尔特的守阵神士,莫林。圣主的通关文牒我收到了。布阵的事,请随我来。"
他转身带路,穿过石柱进入部族内部。凯尔特的建筑跟风雪神庭不同——不是冰砌的宫殿,是石木结构,藤蔓爬满墙壁,但每一根藤蔓上都凝着一层薄霜,寒意和生机并存。
小队跟着莫林往森林深处走。越往里,空气中的寒霜气息越浓,但藤蔓的枯败迹象也越来越明显——浊气渗透的痕迹。
"侵蚀节点在森林最深处。"莫林边走边说,"入口被封了很久。我们的年轻弟子试过很多次,进不去。圣主说你们有办法。"
玄祁的母石在胸口微微发热。不是灼烧,是那种熟悉的、寻找浊气时的温热感,比平时强一些,像在指引方向。
走到森林中央时,母石的热度涨了一截。
眼前是一块空地,地面平整,寸草不生。正中央立着一道石门,不高,约两人多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阵纹,不是符文,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道痕,一条一条交错延伸,看一眼就觉得深不见底。
莫林在空地边缘停下。"就是这里。门不开,我们没办法。"
云衍上前一步,盯着石门看了片刻。"道痕。"
沈砚也凑过来,越看越震惊。"有人把三千大道的痕迹刻在了这里。这不是普通的门——这是道场入口。"
玄祁走到石门前面。母石贴上去的瞬间,石门震了一下。不是摇晃,是从内部传来的一种脉动,像心跳。石面上的道痕一条一条亮起来,先是几道,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整扇门都在发光。光芒温润包容,不刺眼。
莫林倒退了一步,眼神震惊。"三百年了……它从来没亮过。"
云衍回头看向小队。"进去。"
八个人一起跨过石门。
天旋地转。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身体在坠落,四面八方全是流动的道痕,像星河一样从身边掠过。玄祁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旁边的云衍、苏清禾、楚临……所有人的身影都在道痕中碎成了光点,散开了。
坠落停止。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