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最后看了竹院一眼，转身走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
剩下那帮人跟着散了。看热闹的弟子也三三两两离开，没人敢再往竹院这边多瞅。
云海边上，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了。
他看着玄祁，没说话，看了好几秒。
玄祁站在竹院门口，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刚才那帮人闹的时候他没动，现在也没觉得多了不起。烦是烦了，但没到影响心情的程度。
宗主开口了："你很好。"
玄祁抬头看他。
"入我门下，天资是辅，心性为本。你今天的表现，配得上。"
玄祁拱了下手："我就是不想跟他们废话。修行是自己的事，别人怎么想关我屁事。"
宗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执掌昆仑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骄——有的天赋高但心浮气躁，有的修为强但追名逐利。像这小子这样，被人堵门口骂了半天还能该啃果子啃果子、该打脸打脸的，确实少见。
"你初来乍到，对宗门规矩、各峰情况都不熟。往后有人带你。"宗主偏了下头，"云衍，出来。"
云海翻动，一道身影从雾里走出来。
青衫，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板挺直，眉眼看着舒服，不刺人。走路没声音，像踩在云上面。化玄境的修为压得很稳，没有那种刻意释放的压迫感。
他先给宗主行了一礼，然后转向玄祁，笑了笑："师弟好，我叫云衍。"
玄祁认真拱手："大师兄。"
"嗯。"宗主看了两人一眼，"云衍，带他熟悉规矩、认认路。他年纪小，阵道上有天赋但底子薄，你多看着点。玄祁，功法慢慢参悟，别贪快。"
说完人又没了。白光一闪，云海吞掉。
院子里剩两个人。
云衍转头看向玄祁，语气很平实："师弟，往后在内门有人找你麻烦，你跟我说就行。"
玄祁愣了一下。
他穿越过来之后碰到的不是冷眼就是拳头，宗主算第一个对他好的，现在这个大师兄上来也是一句"有事找我"。
"……谢了，大师兄。"
云衍摆了下手，抬头看向远处群峰："走吧，先带你认认路。昆仑六座主峰，各有各的活法。"
两人沿着石径往外走。云衍一边走一边讲。
"脚下这座是主峰，悬空竹院归宗主管，开坛讲道、处置宗门大事都在这。没特许进不来，你现在算特例。"
他抬手指了下东边："那边是正道峰，管律法奖惩和任务派发。刚才后面那个白衣的，叫林辰，大长老亲传弟子，正道峰新生代风头最盛的。修行八年，筑基巅峰，之前整个昆仑都默认下一任宗主是他——大长老的弟子，根正苗红，修为又压同龄人一头。你今天一来直接被宗主带回悬空竹院，他那个位置等于被你顶了。他记仇，但那种人心高气傲，拉不下脸自己动手，以后多半还是派小弟来恶心你。"
玄祁嗤了一声："又来。"
"习惯就好。"云衍没笑，语气平淡，"北侧剑峰，藏了座剑冢，那帮人整天就爱切磋打架，有个叫楚临的，据说疯得很。南侧灵溪峰，适合种药炼丹，温玉在那边，专攻丹道，打架用丹气。阵渊峰是阵修大本营，山上天然阵眼多，留了不少上古残卷，你以后大概率常往那边跑。那边有个沈砚，阵术上年轻一代排第一。"
"排第一？"玄祁挑了下眉。
"嗯。不过你来了，不好说。"云衍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点认真，"你补全那个聚灵阵的手法，我没看全，但宗主看了。他让你跟沈砚多交流，不是客气话。"
玄祁没接这话。眉心那东西跳了一下，他按了按。
"最后一峰，清月峰，全是女修，门禁严，没许可男的进不去。苏清禾是那边首座最看重的弟子。"
"六峰每年比一次，叫六峰大比。"云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你还有两天才正式拜师，不急。先把路认了，规矩摸熟。"
玄祁跟在他旁边，点了下头。
山风灌过来，带着灵果的甜味和竹子的清气。远处云海翻着，六座主峰隐在雾里，像一排巨兽趴着不动。
路还长。